天黑透了。
城外的亂葬崗。
冷雨剛停，風順著破關帝廟的殘磚斷瓦往下倒灌。
爛樹葉的發酵臭味混著泥腥氣。
首往人鼻子裡鑽。
幾個死裡逃生的護院縮在角落。
凍得手腳發青。
沒人生火。
連呼吸都壓得很低。
火光會招來梁家外圍的獵狗。
一塊沾著暗紅色乾涸血跡的破木牌。
被輕輕放在殘破的石供桌上。
上面兩個字扎眼。
鷺乙。
沈知衡就著半截防風火摺子的微光。
手腕抖得根本控制不住。
他把從城裡冒死搶出來的半冊舊賬攤在旁邊。
爛麻紙上的墨跡早被汗水漚花了。
“是他們。”
沈知衡嗓音啞得像砂紙打磨過。
他指著其中一排扭曲的記錄。
“跟石窩村逃亡山民說的稅牌制式。”
“全合上了。”
這絕不是簡單的協助丈量礦道。
梁正德今天綁走的那些村民。
連同青石村原本的修渠壯漢。
竟然全被套上了這種連編號帶籍貫的死牌子.
這是拿大活人去填私礦的無底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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