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州城外的臨時安置院。
炭盆裡的火燒的正旺。
沈知衡蹲在火盆邊。
大半個身子全埋在一堆破舊的紙堆裡。
面前擺著從鐵匣子裡繳獲的梁家銀錢簿、錢萬福的舊明細。
還有一份花重金從縣衙書辦手裡套出來的公文底底稿。
他左手瘋狂撥弄算盤珠子。
右手拿著炭筆在薄木板上劃下一道道深色的黑線。
“咬死了。”
沈知衡猛的首起腰。
眼睛裡全是熬夜熬出來的紅血絲。
他把三張完全不同的紙頁重重拍在桌案上。
“姐，實錘了。”
沈知意端著熱湯走過來。
低頭掃向那幾道用炭筆圈出來的死賬。
縣令的名字在梁家銀錢簿上反覆出現了九次。
名目寫的文雅。
修渠謝禮。
荒年週轉。
護鄉辛勞。
沈知衡手指重重敲擊桌面。
“看日期。”
“修渠謝禮這筆五百兩撥出去的第二天，青石村的水壩排查案就被縣衙無限期擱置。”
“荒年週轉的三百兩送進去，錢萬福就開始全城囤糧斷頓。”
“最狠的是這筆護鄉辛勞的八百兩鉅款。”
沈知衡冷笑出聲。
“款子划走的當晚，咱們青石村就被貼了私通亂黨的封條。”
這就不是什麼逢年過節的尋常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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