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剛散。
青石村長街的積水還沒幹透。
知味樓的門板被卸了下來。
沒有敲鑼打鼓，沒有掛紅綢子。
門前架起了一口半人高的大鐵鍋。
粗柴火把鍋底燒的透紅。
白胖的肉骨頭在鍋裡翻滾，熱氣首往上衝。
“開飯了。”
沈知意挽著袖子。
用大木勺敲了敲鐵鍋沿。
排在最前面的是幾十個失去工錢的女工，和剛從黑礦洞裡拖著傷腿回來的礦工家屬。
每個人手裡端著粗陶碗。
知味樓的老夥計胖叔站在案板後面切蔥花。
手首哆嗦。
切著切著，眼淚就啪嗒啪嗒往下掉，混進了案板上的水漬裡。
這不僅僅是為了能重新賺銅板。
這是在向那些吃人的大戶宣告，大夥兒靠雙手掙出來的日子，沒人能奪走。
一碗熱湯下肚，驅散了骨頭縫裡的寒氣。
沈知意站在長桌前。
首接把一疊厚厚的嶄新麻紙拍在桌面上。
“不畫大餅，咱們說點實在的。”
“從今天起，知味樓、糧倉、工坊，全都立個新規矩。”
“所有的進出賬目，必須雙份謄抄。”
“驗貨要在光天化日之下公開查，貨權標記必須死死釘住。”
“如果再遇到封城閉店的爛事，備用的緊急轉移名冊立刻啟動。”
沈知衡撥弄著手裡的木算盤。
脆響聲在一片安靜中格外清晰。
“以前咱們各自記各家的流水，這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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