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認過雪帝已經徹底陷入了沉睡,千尋疾放輕動作,小心翼翼地將襁褓裡的小女兒抱了起來。
這孩子出奇的安靜,不哭也不鬧,只是睜著一雙眼睛看。千尋疾沒有多做停留,轉身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門外,千道流和千仞寒正眼巴巴地望著這邊。一看到千尋疾抱著孩子出來,千道流立刻迎了上去,平日裡那股屬於絕世鬥羅的威嚴蕩然無存,整個人笑得像個得到了稀世珍寶的老農。
“快,快讓爺爺看看。”
千道流湊上前,看著襁褓裡那個粉雕玉琢的嬰兒,臉上的皺紋全都舒展開來,眼中滿是化不開的慈愛。他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嬰兒嬌嫩的臉頰,隨後轉頭看向千尋疾,滿含期待地問道:“這丫頭生得真是水靈。怎麼樣,想好取什麼名字了嗎?”
千尋疾略微沉吟了片刻。
“就叫她,千仞凌吧。”
“千仞凌……好,好名字!”千道流細細品味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有我千家的底蘊,這丫頭未來的成就,必定能凌雲直上。”
聽到這個名字,一直站在旁邊豎著耳朵偷聽的千仞寒,頓時在心裡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不叫千仞雪。”千仞寒暗自慶幸。看來,“千仞雪”這個名字,終究只會屬於前世那個命運多舛的自己,這一世,一切都已經是全新的開始了。
放下心結後,千仞寒也湊了過來。他踮起腳尖,雙手扒著千尋疾的手臂,好奇地打量著這個剛剛降生的妹妹。
“這就是我的妹妹嗎?好小一隻。”千仞寒看著那雙正盯著自己看的清澈眼睛,心裡不禁生出一股強烈的保護欲。
而此時,在襁褓之中。
那雙看似清澈懵懂的嬰兒眼眸深處,卻隱藏著一個屬於成年人的複雜靈魂。
“我叫唐三。”
襁褓中的嬰兒,不,應該是巴蜀唐門的外門弟子唐三,此刻正在心底默默地梳理著這匪夷所思的現狀。
“上一世,我不惜觸犯門規偷學唐門內門的玄天寶錄。雖說我最終耗盡心血,成功鑽研並打造出了唐門的第一暗器佛怒唐蓮,死而無憾。
但為了給宗門一個交代,我最終選擇脫去衣衫,以死明志,從鬼見愁的懸崖上一躍而下。”
“我本以為,在那凜冽的寒風和萬丈深淵之中,我唐三的一生就此徹底終結。可如今看來……我好像重生了。”
唐三努力地轉動著尚且無法完全控制的眼球,視線雖然還有些新生兒特有的模糊,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包裹著自己的綢緞是何等的柔軟華貴。
耳邊傳來了幾個低沉而喜悅的男聲。
“他們在說什麼?這語言的發音和音調,與我前世所知的任何一種方言都截然不同。”唐三靜靜地傾聽著,大腦在飛速運轉,
“雖然我完全聽不懂他們在交流什麼,但我可以肯定,這一世,這裡絕對不再是我原先所在的那個世界了。”
唐三將目光依次掃過眼前的三個人。
那個抱著自己且身上帶著一種上位者威壓的男人,應該就是自己這一世的父親。那個滿頭金髮、笑得一臉慈祥的老者,大概是自己的爺爺。
而那個正踮起腳尖、趴在旁邊好奇地看著自己的孩童,則是自己的哥哥。
“原來,這一世的我有了一個完整的家。有父母,有爺爺,還有一個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