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牌關的血腥氣,被微涼的夜風吹散了些許。
大乾軍營內,勝利的喧囂逐漸沉澱,轉為一種更加厚重而昂揚的氣息。
篝火熊熊,將士們三五成群,擦拭著兵刃,臉上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和對明日的憧憬。
龍天穿行在營地間,將士們看到他,會不自覺地停下手中的動作,挺直腰桿,用一種混雜著敬畏與狂熱的目光目送他遠去。
他一一點頭回應,惹得眾將士們心血沸騰,彷彿那個一言定國運,彈指廢太子的霸道神武,與這個此刻獨自歸帳,笑臉相迎的黑衣青年,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
龍天回到撥給自己的軍中大帳時,夜已深了。
親衛早已備好了熱水與新換的衣物,但他並未急著洗漱。
隔著厚重的帳簾,他便聽到了裡面傳出的幾縷熟悉又陌生的交談聲。
龍天腳步一頓,眉梢微微挑起。
是紀玥月的聲音,輕柔中帶著幾分主人家的熱絡,正與人說笑。
而另一道女聲,清脆如銀鈴,卻透著一股不諳世事的嬌憨。
還有一個……是個年輕男子的聲音,話語間滿是跳脫與熟稔。
龍天推門而入。
帳內的景象讓他也愣了一下。
原本簡潔的行軍大帳,不知被誰收拾得井井有條,案几上甚至還插著一束不知從哪兒採來的鮮花。
溫暖的燭火下,紀玥月正坐在桌案一側,親暱地拉著一個身穿白亮僧衣,容貌嬌俏可愛的小尼姑的手。
那小尼姑一雙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帳內的一切,臉頰還帶著一絲未褪的紅暈。
而在另一邊,一個身穿灰色僧袍,眉清目秀的光頭少年,正毫無形象地癱在椅子上,手裡抓著個蘋果“咔嚓咔嚓”啃得正歡,看見龍天進來,眼睛頓時一亮。
“龍兄!”
光頭少年蘋果一扔,一個餓虎撲食便衝了過來,張開雙臂就要給龍天一個結實的擁抱。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龍虎寺的隨心和尚。
龍天面無表情地伸出一根手指,精準地抵在了隨心衝來的額頭上,讓他所有的力道都化為無形,前進不得半分。
“太好了,龍兄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啊!”
隨心在原地手舞足蹈,激動之情溢於言表,“我跟師叔就說嘛,你這種禍害,閻王爺都不敢收!”
“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龍天屈指,不輕不重地在對方鋥亮的光頭上敲了一下。
“哎喲!”
隨心吃痛,誇張地捂著腦袋跳開,這才悻悻地撒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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