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陸川等人臉色劇變。
他們可以不在乎言語上的譏諷,可以和對方辯論道理,但這種來自權力最深處赤裸裸的政治威脅,卻讓他們感到了徹骨的寒意。
這是他們無法抵抗的力量。
陳修看著他們瞬間變得蒼白的臉,心中湧起一陣病態的快意。
他彷彿已經看到放榜那日,這五人失魂落魄,淪為全京城笑柄的模樣。
“好好享受你們最後幾天的得意吧,我的……狀元郎們。”
陳修直起身,發出一陣暢快的大笑,帶著他那群狐朋狗友,得意洋洋地轉身下樓。
房間內,死一般的寂靜。
桌上的酒菜,似乎也失去了溫度。
良久,周靖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咬牙切齒道:“卑鄙!無恥!”
“這就是世家。”
陸川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們掌握著規則,可以輕易地扼殺任何他們看不順眼的人。”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籠罩在五人心中。
他們十年寒窗,胸懷萬丈豪情,本以為可以憑自己的才學一飛沖天,卻沒想到,在真正踏入龍門之前,就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地按在了門外。
“難道……就這麼算了嗎?”徐徵的聲音有些乾澀。
沒有人回答。
就在這壓抑的氣氛中,一直沉默的子明,緩緩地為自己,也為眾人,倒滿了酒。
他舉起酒杯,目光清澈,掃過每一位同伴的臉。
“諸位。”
他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我等十年苦讀,所求為何?”
眾人一怔。
子明自問自答:“非為功名利祿,非為高官厚祿,而是為了胸中所學,能有施展一日,能為這天下百姓,做些實事。”
“金榜題名,不過是通向這條路的一道門。”
“這道門,他們可以關上,但我們心中的學問,我們眼中的世界,我們為國為民的志向,他們關不上,也奪不走。”
他站起身,將杯中酒高高舉起,對著虛空,也對著自己。
“一張榜單,不過水月鏡花。”
“我等心中,自有丘壑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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