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後的幾名將領“唰”地一聲拔出了彎刀,凶神惡煞地盯著庫爾班長老。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的聲音響了起來。
“庫爾班長老,您多慮了。”
說話的是一個身穿西域文士服的中年人,他面容清瘦,氣質儒雅,與帳內這些粗獷的將軍格格不入。
他正是大玄派來的“攪屎棍”,曾經的虎將,魏淵。
魏淵走到場中,先是對著庫爾班長老恭敬地行了一禮,才緩緩開口:“長老的仁慈,令人敬佩。但戰爭,從來不是算計得失的生意。我們是在為我族未來的百年、千年而戰。”
他話鋒一轉,聲音裡帶上了一種奇特的煽動性:“大乾如今外強中乾,他們的武神久不現身,皇帝軒轅武也老了。拒西關看似堅固,實則不過是紙老虎。我得到可靠情報,大乾內部皇子奪嫡,朝政混亂,根本無力支撐一場曠日持久的國戰。”
“我們現在流的每一滴血,都是在為子孫後代換取更廣闊的生存空間。那些犧牲的勇士,他們的英靈將會在天狼神的國度裡永生!而您,長老,難道想讓他們的犧牲,因為我們的膽怯而變得毫無意義嗎?”
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主戰派的將軍們紛紛叫好,連一些中立的部落首領也露出了意動的神色。
庫爾班長老氣得渾身發抖,卻被魏淵堵得說不出話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集到了議事帳最上首的那個黃金寶座上。
寶座上,坐著一個身披金絲法袍、頭戴羽冠的老人。
他便是西域十八國共同的守護神,武聖,歸塵。
然而,此刻的武聖,早已沒有了傳說中的威嚴。
他枯瘦得像一截風乾的木頭,深陷的眼窩裡,兩團渾濁的眼珠似乎隨時都會熄滅。
他身上的金絲法袍空蕩蕩的,彷彿一陣風就能把他吹倒。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來平息帳內的爭吵。
“咳……咳咳……咳咳咳!”
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烈咳嗽猛地攫住了他,他整個人蜷縮在寶座上,瘦削的肩膀劇烈地聳動著,彷彿要把五臟六腑都咳出來。
一旁的侍從連忙端上水,卻被他無力地推開。
“聖……聖上……”
阿史那雄見狀,獨眼中閃過一抹無人察覺的狠厲與快意。
他大步走到寶座前,單膝跪下,聲音悲痛而決絕。
“聖上!您為我西域耗盡了心血,如今身染沉痾,不能再操勞了!”
他猛地站起身,環視全場,聲音大得如同雷鳴:“聖上的病,就是因為聽了太多懦夫的言論,被氣出來的!從今日起,天狼盟所有軍政要務,由我阿史那雄一力承擔!誰敢再言退兵、議和,便是與我阿史那雄為敵,與整個天狼盟為敵!”
此言一齣,無異於當眾奪權。
庫爾班長老等人臉色大變,剛要開口反駁,阿史那雄身後的親衛便“嗆啷”一聲,將明晃晃的刀架在了他們的脖子上。
一場議事,以一場不流血的政變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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