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玥月輕笑一聲,將瓷片隨手丟開,發出一聲清脆的叮噹聲,“你不用否認,這個秘密我早就知道了,你就算不承認,但那也是事實。”
她抬眼,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卻帶著刺骨的穿透力。
“你難道要繼續做你的鳳郡主,眼睜睜看著北境防線被妖族一寸寸蠶食,看著你父皇力戰而竭,身死道消?還是等著龍天回來,像個菟絲花一樣,依附著他,求他去救你的父皇?”
“鳳傾仙,你是個驕傲的人。這種把身家性命全都寄託在別人身上的滋味,好受嗎?”
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精準地紮在鳳傾仙最脆弱、最不甘的地方。
是啊,她不甘心!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北境的局勢有多糜爛。
三大妖聖親臨,那是足以覆滅一個王朝的力量!父皇就算再強,也已經是遲暮之年,如何能擋?
看似悲壯,實則不過是拿大乾最後的國運去賭。
賭贏了,慘勝。
賭輸了,便是國破!
至於龍天……
一想到那個男人,鳳傾仙的心就一陣刺痛。
她不得不承認,在內心深處,她的確在期盼著那個男人能如天神下凡般歸來,力挽狂狂瀾。
可也正是這種期盼,讓她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羞恥和無力!
憑什麼?
憑什麼她鳳傾仙的命運,要由別人來決定?
“你究竟是怎麼知道的?”
許久,鳳傾仙終於洩了氣,她疲憊地坐倒在椅子上,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紀玥月知道,她問出這句話,就代表她心裡那道最堅固的防線,已經裂開了一道縫。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紀玥月重新為她倒了一杯茶,這次,鳳傾仙沒有再拒絕,“人間仙境的情報網,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當年負責接生和掩蓋六公主‘夭折’真相的,是一個叫劉婆的穩婆。她帶著這個秘密,在冷宮的浣衣局裡苟延殘喘了十幾年。”
“半年前,她自知大限將至,在一個雨夜,找到了我的人。她交出了一樣東西,換取了她的孫子能在京城外接辦幾畝薄田,安穩度日。”
紀玥月從袖中取出一個用明黃綢緞包裹的小物件,輕輕推到鳳傾仙面前。
“這是什麼?”鳳傾仙沒有碰。
“先皇后的信物。”紀玥月淡淡道,“一對龍鳳玉佩中的鳳佩。龍佩,應該在你身上。”
鳳傾仙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緩緩伸出手,顫抖著解開綢緞。
一塊溫潤的古玉靜靜地躺在裡面,那是一隻雕刻得栩栩如生的鳳凰,鳳首的位置,有一個極小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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