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半分嬌羞欣喜,只有一身釋然與坦蕩,慕沙平靜跪領了這份旨意。
她不愛福爾康,卻真心感激他的出現。
若不是他在牢中屢屢善意庇護,也不會有這樁順水推舟的賜婚。
婚期既定,一切塵埃落定。
正如慕沙所願,在她與福爾康正式指婚之後的沒幾天,乾隆便下了一道配套恩旨:赦免所有隨慕沙被俘的緬甸女眷牢獄之罪,全部遷出刑部大牢。
即便她們終究沒有得到自由,也沒有獲得體面身份,按照大清規制,她們被全部編入辛者庫籍,歸入內務府管轄。
往後日子,她們會被陸續分派、賞賜給朝中八旗旗人、勳貴官員為奴婢,從此落戶京城、歸於大清戶籍,徹底消解緬甸殘餘勢力的凝聚力,再沒有作亂根基。
對大清而言,這是安撫邊疆、消解隱患的穩妥處置;對這群飽經磨難的女子而言,這己是絕境之中最好的結局。
生命是可貴的,慕沙沒有這個權利要求她們殉國。
戰爭不是她們發起的。
國破家亡本就不是她們的過錯。
離開了陰森可怖的刑部大牢,不用再日日面對獄卒苛責、牢獄苦寒,不用再困於方寸囚室、朝不保夕。
就算是是為奴為婢,寄人籬下,卻終究換來了活命之機、安穩容身之地,得以苟活於世。
新婚之夜,紅燭搖曳,暖意融融。
慕沙身著大紅嫁衣,褪去囚衣,褪去公主榮光,安靜端坐在床沿,神色平靜無波。
她抬眸看向推門而入的福爾康,眼底清清淺淺,無喜無嗔,更無半分新婚女子的嬌羞繾綣。
她心中坦蕩,此生不負任何人,唯獨負了自己一場——當然了,福爾康的得失,不在她的考量範圍之內,大不了對他好點就是了。
她用一場無愛的婚姻,換來了一眾姐妹的新生。
於國,她殉了亡國;於人,她護了眾人;唯獨於己,她葬送了自己一生的風月與自由。
而遠在西南的緬甸。
佈局己久的貿易港口的試點專案,馬上要開啟了。
其實曦瀅覺得這件事情跟自己的關係不大,最多就是清朝出海的商船或許會帶回來一些東西,是進獻給她的。
首到永璂這天來坤寧宮請安,表情一臉試探。
他很少會露出這樣的表情,曦瀅問他:“怎麼了這是?”
永璂打小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淡人。
他不似永璟那樣銳利,也不像永瑆那樣摳門得也算是性格鮮明,他基本上沒什麼爭先的慾望,除了喜歡上鈕祜祿·舒舒這個活潑機靈的姑娘之外,幾乎沒有表露出過什麼特別的喜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