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生氣呢,別打趣我。”
曦瀅見狀也不再逗她,只是遞過一杯涼白開讓她消氣,安傑接過搪瓷杯。
看清接過了什麼之後,安傑愣了一秒,想起了自己那一櫥的杯子,悶悶坐在院中的木凳上,心裡那點彆扭和委屈依舊沒散。
江德福上島是有工作的,加上往返松山島的軍用巡航艇,也要等到兩天之後才會再次靠岸小黑山島。
所以安傑可以且需要在島上小住兩天。
島上肯定是沒有對軍屬開放的招待所的,安傑自然是住在曦瀅這裡。
和安然、安諾睡一個屋。
晚上,孩子都睡著了,安傑心裡有些憤憤的看著倆侄女粉雕玉琢的睡顏,憤憤道:“兩個小東西嘴巴還挺緊,連小姨都瞞著。”
她早該想到的,要留宿的情況下,江德福舍得她來這裡,想必條件應該是說得過去的,安傑懊惱於自己的遲鈍。
白日里曦瀅和歐陽懿早早就上班去了,家裡只剩兩個許久歸家的孩子接待安傑。
安然安諾心疼小姨悶在小院裡無聊,便主動拉著她出門,帶著她在劃定開放、允許家屬自由走動的家屬院區慢慢閒逛散心。
起初安傑還帶著幾分賭氣的心思,可越逛,心裡殘存的怨氣就一點點消散,先前覺得姐姐過得安穩體面的想法,也徹底變了模樣。
這片家屬院看著整齊規整,和松山島部隊的家屬區差不多,內裡的日子卻遠遠比不上外面寬裕。
隨後她又跟著孩子走到院區唯一一處福利社,推門進去更是心頭一沉。
貨架稀稀拉拉,貨品少得可憐,只有最基礎的肥皂、粗鹽、針線等剛需日用品,沒有零食、沒有糖果,就連尋常的細糧點心都常年缺貨,物資貧瘠程度遠超松山島。
家裡雖然也有灶臺,但是冷鍋冷灶的,一看家裡就是不下廚的,這兩天曦瀅也的確沒工夫接待不期而至的安傑,一日三餐都是倆小孩兒去食堂打回來的,至於食堂的手藝,安傑的評價是勉強果腹而己,毫無口感可言。
還沒等到傍晚,天邊天色還未暗透,廠區方向就亮起連片燈火,機器低鳴的聲響隔著海風都能隱約傳來。
安傑站在院門口張望,看見一波又一波工裝人員步履匆匆趕回家屬院,可曦瀅和歐陽懿依舊遲遲沒有歸家。
安然小聲跟安傑解釋,爸爸媽媽常常都是這樣,忙起來不分白天黑夜,遇上忙的時候,通宵留守廠區都是常事,有時候一連兩三天都回不了家,姐妹倆早己習慣了獨自在家等候,從前沒去松山島的時候,隔壁的趙老師會幫忙照顧她們。
這一刻,安傑心裡最後一點彆扭徹底煙消雲散,瞬間讀懂了所有人的難處。
其實安然和安諾,還有江德福並沒有編瞎話騙她,透露出的隻言片語都是真話。
日子艱苦,十分忙碌,也沒什麼自由。
這裡沒有下放農場繁重的農活磋磨,卻有不分晝夜的高強度工作;住處還過得去,可島上物資極度匱乏,吃食粗糙單一,生活樸素到極致;更關鍵的是,整座海島沒有一所正規學校,孩子留在島上根本沒法正常讀書上學。
江德福把安然安諾接回松山島自家撫養,也是無奈之舉,她也是做母親的,如果有的選,想來姐姐姐夫不會把女兒放這麼遠的。
這麼想著安傑擼起袖子,開始捯飭曦瀅家的冷鍋冷灶,打算給安然和安諾做飯。
算了,她“原諒”他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