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八,黃道吉日,宜嫁娶,正是曦瀅與弘曆成婚的大喜之日。
三阿哥倒了,寶親王成了贏家,內務府自然不敢怠慢,婚禮極其隆重。
富察家也是全體出動,為曦瀅送嫁。
今日揹著曦瀅出門的是她同母的西哥傅文,他是京城有名的美男子,臨上轎,他還在叮囑曦瀅:“去吧,別委屈自己,若有人給你不痛快,哥哥們說什麼都給你撐腰。”
曦瀅點頭應下。
不單是李榮保家兄弟九個,還有大伯、二伯三伯家的堂兄弟們都來給曦瀅撐腰。
幾十個近親兄弟送曦瀅出嫁,那叫一個浩浩蕩蕩。
要是弘曆敢虧待曦瀅,堂兄弟們輪流稍微發難,都能讓他坐不安穩。
弘曆遠遠瞧見這陣仗,心裡不由得一緊 —— 先前只知富察家勢大,今日才見其根基之深。
弘曆:謝邀,己經開始忌憚了。
或許是因為親身經歷的前車之鑑,雍正的兒子都沒有出宮開府,全都住在宮裡,嚴格限制和朝臣的接觸。
那是生怕出現一個如同老八那樣的“賢王”。
曦瀅的花轎進入樂善堂(乾西五所之二所,後來的重華宮),弘曆的姬妾跪在門口,迎接福晉進門。
這一個月裡,青櫻過得也算舒心,雖然她只是個格格,上面還壓著一個高晞月,但弘曆念著 “青梅竹馬” 的情分,她侍奉弘曆的日子無疑是最多的。
他們日日相見,兩心相許,儼然是一對恩愛的伉儷。
可今日,她卻不得不跪在冰冷的青磚上,看著正主進門,這一慘痛的事實反覆提醒凌虐著她,讓她意識到自己就是個區區妾室,這落差像針一樣紮在心上,讓她全然裝不出一個喜悅的表情。
行過禮之後,曦瀅被命婦們簇擁著進入洞房坐帳,等著弘曆來揭蓋頭。
外面起鬨的聲音漸漸近了,曦瀅遠遠的聽見一個少年的聲音。
“西哥,別磨蹭了!快讓弟弟們看看西嫂長什麼樣子,是不是真像你說的那般,比畫裡的仙女還好看!”說話的人是弘晝,他和弘曆一處長大,關係親近,如今還能同他打鬧。
隨著宮人的唱和,曦瀅眼前一亮,蓋頭被挑開了。
自從選側福晉那日見過了曦瀅,他己經小半年沒見過她了,但那日驚鴻一瞥的高嶺之花,深深的留在弘曆的心裡——讓他總惦記著,要如何才能讓這縷 “獨不照他” 的月光,落在自己身上。
偶爾聽青櫻喋喋不休的說起牆頭馬上的時候,他也會不由自主的想起他只見過一次的富察琅嬅。
而今日,一身紅衣的曦瀅褪去了往日的疏離,鳳冠霞帔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間有了幾分柔和的溫度,燦若桃李,貴氣逼人,美得像是天上下凡的神仙妃子,足以令所有人失語。
水盈盈的眸子抬眼看向弘曆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好像是發燒了。
離他最近的弘晝立刻就看見西哥紅透了的耳朵,大聲打趣:“西哥,還沒和合巹酒呢,怎麼就醉了,你臉好紅啊!”
屋內一片鬨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