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倒是知道道歉了。
蕭元漪一向詬病程少商睚眥必報小心眼,偏她是個冤有頭債有主的,竟然真的沒怪程姎。
“堂姊,我真沒怪過你。”程少商攔住不讓她道歉,“只是,這世上的事從來都不公平……”她低頭幫程姎撫平衣襟上揉出的褶皺,聲音忽然輕了下去,“堂姊,你是處處無母處處母,我卻是明明有母實無母。”
程頌低聲呵斥:“嫋嫋不要亂說。”
少商攤攤手:“那我不說了。”
程少宮卻陰陰道:“堂姊雖自小離開程家,可她舅母待她如珠似寶,回了程家後阿母又當她心頭肉。可少商呢?若不是阿姊時常接濟……”他沒說下去,然而眾人都心頭明白。
“沒關係,嫋嫋,阿姊只偏心你一個人,阿姊給你撐腰。”曦瀅邀請少商,“ 來跟我一起住吧,阿姊給你留了個大院子,還有穿流而過的小河,只要你想,還能做水車,你要是感興趣,阿姊就教你怎麼安撫部曲。”
程少商的眼睛 “唰” 地亮了,像被點燃的星火:“真的?阿母會同意嗎?”
“真的,我去說,義母不會反對的,過兩天上元燈會阿姊帶你出去玩。”
“可阿母不讓我出門。”程少商洩氣。
“阿姊去說,她會答應的。”曦瀅拍了拍她的頭頂,語氣篤定。
到底還是個小朋友,程少商聞言笑開了。
蕭元漪進了內室就沒再出來,而是由三叔母出來收拾了殘局,這事便算是不了了之了。
曦瀅單獨去找蕭元漪,蕭元漪有些嗔怪曦瀅今天這邊下程姎的面子。
“義母,您光說程姎失了臉面,就半點不顧嫋嫋的臉面嗎?要讓程姎佔嫋嫋多少便宜,才顯得出您一視同仁呢?”曦瀅難得的一陣見血。
蕭元漪又不能像埋怨兒子不一視同仁那樣埋怨曦瀅,只好沉默以對。
“義母,侯府寂寞,讓嫋嫋去同我作伴吧。”
“這不妥。”蕭元漪皺眉,一口拒絕了,這件事兒鬧成這樣,程少商現在離開,豈不變成被她逼走的了?
曦瀅軟磨硬泡,好說歹說,蕭元漪才同意程少商過完年去沈府學習。
程始回府得知此事,當下就要拎刀去庖丁解人,蕭元漪好容易攔住了他。
因此除了爭分奪秒將這二人在啟程前痛打一頓外,程始什麼也沒幹成,這回他連蕭元漪一道埋怨上了,為表抗議,他連續三頓飯去和程承吃,連續兩個晚上去和程止睡。
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勉強和好。
轉眼便到了上元,曦瀅下了朝便去了長秋宮蹭飯,順便在長秋宮換下繁複的官服,穿上了一套月白色的首裾。
文帝虧她一年西季都穿得這麼冷清。
一向崇尚簡樸的文帝,為曦瀅破了例,賞賜了她一件曙紅緙絲的狐皮大氅,一定讓她穿著走。
旭日東昇的陽光色彩,襯的一向清風霽月的曦瀅難得的絢麗雍容。
文帝對自己的審美很是滿意,拉著曦瀅端詳許久,眼中帶著懷念。
“好看,去玩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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