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在場還有一個會說人話的二公主:“都是一齊長大的,子晟和我們的手足無甚分別,何來母后宮裡的母妃宮裡的。爾等能做父皇的子女,經歷這太平盛世,己是天大的福分,當不分彼此。”
“盛世,朕尚不能自誇。”文帝顯然受用,但是還是謙虛了一嘴,“但是這個天下,確實是在朕手裡太平起來的。”
他也沒忘記今天的主角,“此事,霍兄和沈兄,功高至偉。”
“這都是二位將軍捨命鏖戰換來的,亦是父皇焚膏繼晷,宵衣旰食換來的。”不愧是全宮廷除了曦瀅之外唯一擁有腦子的公主,這番話說得倒是漂亮。
她旁邊三公主不知道怎麼想的,開口道:“二姊與我雖是一母所出,但妹妹我,可不如二姊會說話,難怪父皇對你多有寵愛。”
這種滑稽無禮的場面,恐怕只有開國皇帝的家宴上能看到了。
沉悶虛偽透了。
不過今日,沉悶的家宴不請自來的來了些糾紛。
是汝陽王妃來了。
她來做什麼?
聽汝陽王妃來了,文帝也顧不上emo了,皺著眉頭愣了一刻才說:“……宣。”
連宣皇后都沒忍住嘆了一口氣,可見這個老太太多難搞。
隨著外面的一聲唱諾:“汝陽王妃至——”
趾高氣昂的汝陽王妃走進殿中,略過所有人,目光不善的掃過凌不疑和曦瀅,然後意思意思在文帝面前停頓了一瞬。
“叔母,”文帝強撐笑意,“來人吶,給……”
文帝話沒說完,汝陽王妃徑自在越妃的位置坐下了。
“今日霍侯和沈公忌辰,老身知道陛下設下家宴,故不請自來。”說著,也不看文帝,高高在上的目光落在了曦瀅和凌不疑身上。
一看就沒憋好屁。
果然,一開口就是:“子晟,你就為了這個目無尊長的沈曦瀅,寧願入贅也不願娶我家裕昌?逼得她去三才館清修?”
凌不疑原本垂著眼,聞言緩緩抬眸,墨色眼底只有一片冷然:“王妃此言差矣,我與裕昌郡主素無交集,更無半點情意,為何要娶?至於入贅,是我自願向公主提及,與旁人無關;至於裕昌郡主去三才館清修,據我所知,那也是老王爺終於忍不住她的丟臉行徑送她去的,更談不上被我逼迫。”
他字字清晰,擲地有聲,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況且,婚姻之事,當論你情我願,而非旁人強塞。王妃若真心為郡主著想,便不該強求。”
“自古都是以孝為先,你無視城陽侯夫人的撮合,是不孝。”汝陽王妃拿著孝道強詞奪理。
“哪一位凌侯夫人?”凌不疑再度搶話,給自己舀起一杓溫酒,緩緩傾入面前的酒卮,“哦,我忘了,家母己與家父絕婚了。那麼,老王妃說的是家父的後妻淳于氏了。”
汝陽王妃雙眉一皺:“淳于氏既然己經同城陽侯成親,自然是你阿母。”
啪!
凌不疑重重的將酒杓摔在酒甑中,濺起的酒水將地板點出幾點漆黑。
宮室內氣息莫名冷了下來,不復家宴的氛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