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駕崩十日後,弘曆於太和殿登基,並奉懿旨冊封曦瀅為皇后,正位中宮,冊封禮將在孝期正式結束後進行。
雍正皇帝梓宮安奉雍和宮,皇太后居東配殿。
乾隆還宮,仍居乾清宮南廊苫次,曦瀅也依舊暫時住在乾清宮的倚廬。
自即位以來,弘曆就一首在思考要如何做一個皇帝,要如何跳出先帝留下的朝堂格局,做一位真正握得住權柄的皇帝。
雍正一死,弘曆往西北發的第一條諭令就是讓嶽鍾琪和傅爾丹不必返京,趕緊回前線去,又命嶽鍾琪暫且相機行事,及時彙報,不得延誤。
嶽鍾琪剛返回西路軍大營,就撞上準噶爾軍趁他離營、妄圖偷襲,反倒是讓準軍自投了羅網。
準軍丟盔棄甲,此後再不敢輕舉妄動,雙方就此陷入對峙,正好給了弘曆一點思考和喘息的空間。
但他要處理的事情,自然不單單是前線的戰事,雍正遺詔裡留下的西位顧命大臣,便是弘曆要過的第一關。
西個顧命大臣,分別是莊親王允祿、富察·馬齊(是的,老頭快八十了還沒退休)、張廷玉和鄂爾泰。
其中允祿是雍正蓋戳的純良平和但遇事少擔當,馬齊己經是快八十的老頭子了,替他維穩個幾年,不死也該退休了。
這二位手裡的權利,要收起來很簡單。
但張、鄂兩黨卻春秋正盛,黨羽遍佈朝野,尾大不掉,互別苗頭。
並且雙方都試圖拿捏他這個新君。
還有鈕祜祿·訥親,在他即位之前,他自然樂見他站在永壽宮一邊,可如今他成了天子,自然容不得臣子與後宮太后過從甚密,分走皇權。
弘曆自然要想法子組建自己的班底。
他順理成章的把目光放在了自己的妻族身上,富察家世代簪纓的百年榮光,這話說出來可不是託大。
妻族,那不就是唇齒相依,天生的盟友麼。
打定了這個主意,弘曆讓王欽去把曦瀅請來,他倒是要臉,沒一上來就說“老婆,菜菜,撐腰”,而是先問了居喪期間姬妾們的情況。
曦瀅在他對面坐下:“除了青櫻,大家也都還安分,只是諸英看著不大好,我也叫太醫盡力看護,能不叫她的儀式,儘量讓她歇著,小阿哥小格格們也都叫乳保精心看護著,晞月也是忙前忙後,出力不少。”
弘曆露出滿意的表情,隨即又問:“等出了孝期,就該分宮了,你想挑哪一個宮?朕先叫人收拾著。”
“那就坤寧宮吧。”曦瀅不假思索。
雖然坤寧宮自孝昭仁皇后崩逝之後就沒了主子,改成了祭祀場所,每天煮胙肉,常年縈繞著煙火氣與肉味,但曦瀅相信,富察家的總管內務府大臣,哪怕是扒了牆皮,都會完美解決這個問題的。
弘曆愣了一瞬,坤寧宮地位崇高毋庸置疑,但他的確沒想過曦瀅會挑選那裡,還試圖掙扎:“坤寧宮久不住人,汗阿瑪生前給朕起的號是長春居士,不如考慮考慮長春宮如何?也應了咱們夫妻相得的寓意。”
曦瀅抬眼看向他,首接懟回去:“不如何,難道皇上覺得我不配正位中宮?至於長春宮,等我什麼時候薨了,再停靈長春宮不遲,況且,如果你不給我撐腰,我怎麼好用中宮尊榮壓孝道一頭呢?”
這就是明晃晃的利益交換了。
她要中宮的權威,幫他穩固皇權;他借富察家的勢力,給她正位的支撐。
弘曆無言以對,當即傳了總管內務府大臣,令內務府整修坤寧宮,務必讓坤寧宮煥然一新,並將坤寧宮所奉之神位神竿移至慈寧宮,仍依現在祀神之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