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很快熬過了風疹最兇險的階段,身上破潰的紅疹漸漸結痂脫落,雖還留著些淺淡的痕跡,卻己無大礙。
隨著皇上痊癒,宮裡緊繃了許久的氣氛也慢慢鬆懈下來,各宮恢復了往日的晨昏定省,連御花園裡的笑聲都比先前多了幾分,一切漸漸迴歸常態。
西嫂再進宮請安的日子,曦瀅傳話讓意寧也進了宮,叫素心帶著去翊坤宮探望了一番意歡。
意歡進宮才不過小半年,要是就這麼病死了,說出去也不好聽。
意寧被素心領著走在路上,聽說意歡道心破碎才一病不起,反而是鬆了一口氣,不破不立,這般也挺好的。
人總不能天真一輩子吧(原本被各種謊言包裹的意歡還真能)。
轉眼間一個月過去,意歡的病仍是時好時壞,纏綿難愈,乾隆卻己徹底康復,精神頭比生病前還要旺盛幾分。
一點也沒耽誤他籌備期待己久的木蘭秋獮——那可是他登基以來的第一次秋獮,早就盼著在草原上一展身手,彰顯帝王威儀。
不同於他爹這個自得其樂的大宅男,乾隆根本坐不住,登基後被朝堂瑣事束縛了許久,早就按捺不住想往外跑的心思。
七月底,連萬壽節都沒過,就帶著老婆孩子準備出發了。
除了曦瀅,同行的還有高晞月、陳婉茵和金玉妍。
本來乾隆是想帶意歡的,可惜她身子不爭氣,只能留在京城,而一向沒什麼存在感的陳婉茵,是帶上永璜的一個添頭。
阿哥只帶了永璜和永璉,公主只打算帶著璟玥和璟玟,其他孩子太小,都留在了京城。
璟瑟原本也在留守名單中,這小姑娘的“媽寶”程度遠超兩個哥哥,得知自己要被留下,當即開始鬧了,拉著乾隆的龍袍不肯撒手,嘴裡唸叨著“皇阿瑪帶哥哥姐姐去,不帶璟瑟,璟瑟要跟皇阿瑪在一起”。
鬧得乾隆沒了辦法,只好心軟把她的名字也加進了隨行名單。
得償所願的璟瑟破涕為笑,小小皇阿瑪,輕輕拿捏。
曦瀅無語的看著乾隆這個階段性的女兒奴,就慣著她吧。
傅文作為鑾儀使,這次也要隨駕,傅恆則是乾隆特地點名隨行的。
科舉考試從童試(縣試、府試、院試)開始,考過了這三場,就是秀才了,明年是大比之年,傅恆今年就陸續參加了這三場考試,聖駕離京之時,恰巧就是院試結束不久之後。
傅恆原本還想著趁眾人離京,能在京城等著發成績,然後清清靜靜溫書,結果乾隆一聽便不樂意了,自己親自教出來的小舅子,不可能連秀才都考不上——就算一時沒考過也無所謂,哪能留守在京城傻等成績,又沒那麼重要,要是悶頭讀書讀傻了怎麼辦?
他要的是親信的肱骨之臣,不是書呆子。
當即拍板:“走走走,必須一起去草原鬆快鬆快。”
為了讓傅恆的存在顯得不那麼特立獨行,乾隆甚至提前賞了他個三等侍衛的官身。
而明瑞作為永璉的伴讀也一併帶上了。
次日天還未亮,紫禁城內外便己忙碌起來,隨行的侍衛、太監、宮女們各司其職,將行李一一裝車。
隨著一聲“御駕啟行”的高喊,浩浩蕩蕩的隊伍便從午門出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