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瀅星君在三生河畔見到了那個願以自身相贈的鬼魂 。
她望著眼前身著素色上襖下裙、眉眼間帶著幾分清冷的女子,對方率先開口,聲音平靜無波:“我叫胡善祥。”
“或者,你也可以叫我景蔓茵。”
“家父景清,是建文一朝的御史大夫……”她說著,目光飄向遠方,似是穿透了三生河畔的迷霧,緩緩道出了自己跌宕起伏的一生。
曦瀅星君耐心的聽完了,其實不必細聽,因為她己經知道了那個小世界發生了什麼事情:“你想讓我替你了什麼願?我看你身上並無怨氣,總不能想讓我報復你姐姐,或者為你家報仇吧?”
胡善祥淡淡抬眼,語氣坦然:“反正若微也不喜歡皇上,既然她愛自由,也愛徐濱,成全他們,讓他們雙宿雙飛去。”
“我並不恨她,但我要當皇后,還要當太后,姓朱的有什麼了不起,他家的江山,我們家要佔一半!”話語間,剛才被掩藏起來的瘋批氣質暴露無遺。
說完,胡善祥的表情低沉下來:“唯一一件事,我姑姑——拜託你救救她,別叫她再因為我而死了。”
曦瀅星君挑眉,又問:“那你父母呢?不救了?”
胡善祥的語氣添了幾分冷漠,淡淡道:“隨便吧,他們死的太早,我早就不記得了。”
唯有一點殘存的記憶,是母親曾說,要死,大家就一起死,可世人皆貪生,能活著,誰又願意赴死呢?
所以說在她看來,南京城破的那一天,她景蔓茵的命,就己經還給了父母。
再往後的命,苟活也好,尊榮也罷,都是她自己撿來的,掙來的。
行吧,忘了這個胡善祥也是個神人。
至於景清到底值不值得撈,曦瀅星君翻了一下命簿——好傢伙,還以為景清是被牽連了,合著這人與方孝孺、練子寧等結盟,誓保建文帝,沒保住就詐降,並緋衣懷刃的當眾試圖刺殺朱棣啊。
磔死,族之;籍其鄉,轉相扳染,謂之瓜蔓抄,村裡為墟。
這麼看來他死得不冤,留下倆女兒都是他賺了,曦瀅還是覺得他同籍的鄉里比較倒黴。
“行吧,到時候我看著辦吧。”曦瀅星君準備下界了。
身後的胡善祥緩緩的給她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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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文西年六月十三,微雨淅瀝,寒意浸骨。
曦瀅星君借景蔓茵的軀體甦醒時,鼻腔裡瞬間充斥著濃郁的血腥氣,周遭到處都是淒厲的哭喊與兵刃相撞的脆響。景清的夫人,也就是景蔓茵的親孃,己然倒在血泊之中,沒了氣息。
抬眼望去,只見哭喊著要衝過來拉自己的景若微,被一個身著鎧甲計程車兵一把抱走。
曦瀅不禁想,這個孫愚順手把自己也撈走很費事兒嗎?
可能就是編劇不讓吧。
蔓茵本來被眼前的場景嚇得大哭,曦瀅一來,收起了眼淚和哭嚎——敵人大開殺戒之際,哭鬧無疑是自尋死路,那不是明擺著就是“快來殺我,我在這裡”的意思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