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朝,朱棣單獨召見了仨兒子,敲打了一番最近得意忘形的老二,鬆口放寬了靖難流放的罪人的待遇。
可誰也沒料到,這訊息不過傳出去兩三天,當年跟著朱棣一同靖難、立下赫赫戰功的從龍之臣們便炸了鍋,紛紛遞上奏摺,言辭雖然把自己放在了弱者的地位,但字裡行間卻帶著幾分強硬的抗議。
在他們看來,靖難罪人本就是逆臣,如今若是被赦免、放寬待遇,反倒顯得他們這些追隨朱棣、平定叛亂的人像跳樑小醜——難不成,他們當年拋頭顱、灑熱血,反倒成了名不正言不順的貳臣?
御書房內,一眾老臣跪了一地,言辭激昂,吵得朱棣頭都大了。他無奈之下,悄悄給一旁侍立的朱瞻基遞了個眼色,朱瞻基何等機靈,立刻心領神會的把人哄走了。
經此一鬧,赦免靖難罪人的事情,自然又順理成章地擱置了下來,朱棣和朱允炆雙方都為“赦免”這群人做出了努力。
如今空頭支票不能兌現,雙方也只能體面的說,己經努力過了,可惜事不盡如人意,那也是沒辦法的。
朱瞻基得空找曦瀅說話的時候隨口提起這件事情。
也在曦瀅的意料之中。
畢竟這群靖難罪人,一首到幾百年後的清朝,都還一首是世代為賤籍,不得讀書、不得科舉、不得與平民通婚,永世不得翻身。
首到雍正年間,才被雍正廢除了賤籍。
所以朱棣給出的空頭支票,曦瀅壓根沒當真。
還是等幾年,等朱棣和朱高熾都昇天了,朱瞻基當了皇帝,再提赦免的事情吧。
過了幾天,大概是檢查完了漢王監國這陣子的作業,太子曾經兢兢業業維持的國家機器,被漢王維持得全是漏洞。
氣得他把漢王叫過來一頓臭罵,並狠狠拉踩了他一番,說他沒有人主之相。
把漢王罵得破了防,身上的蟒袍一脫,放話朱棣就算把永樂大典修成古今第一奇書,史書也不會寫他是合法繼承的。
這句話,無疑是戳中了朱棣心底最深的忌諱,他氣得發笑,一口痰湧上喉嚨,差點背過氣去。
而漢王自己回去搞活出喪。
御前的太監們嚇得魂飛魄散,一邊派人伺候朱棣,一邊連忙跑到東宮和西宮搬救兵。
徐皇后自然是第一時間去看朱棣如何,但兒子也不能不管,派了曦瀅去漢王府看是個什麼情況。
活出喪啊,好多年沒看這個熱鬧了。
曦瀅走進漢王府,就見他大刀闊斧的坐自己牌位面前吃供品。
太子和趙王在苦口婆心的勸他,他依舊是氣哼哼的振振有詞。
有那麼一瞬間,曦瀅幻視弘晝,在從前的小世界,曦瀅沒少參觀此男的活出喪活動。
但她是來傳徐皇后的懿旨訓斥漢王的。
曦瀅狐假虎威的端著徐皇后的架子,把漢王近來目無法紀,挑釁君父的行徑大罵一通。
漢王本就還在氣頭上,聽見懿旨裡的訓斥,瞬間炸了毛,手裡的供果“啪”地摔在地上,梗著脖子氣急敗壞地吼道:“憑什麼訓我?我沒說錯!”
他委屈的要死,活兒幹成這樣,是他的錯嗎,國庫沒錢,是他的錯嗎!
對於漢王來說,母親更愛大哥,絕對是屬於他的原生家庭的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