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她都差點兒忘了,自己也是個隱藏的靖難遺孤呢。
曦瀅久違的想起了孫若微,不知道她和徐濱兩口子最後如何了。
恰好曦瀅這裡還有個能出宮的差事——為太妃們的道觀選址,諸事冗雜,拖拖拉拉到現在也沒定下來。
如今徐濱還在欽天監打轉,選址正好就是他的差事,曦瀅便叫上他,又讓他帶上孫若微選址去了。
久違的看見孫若微,大概是因為朱高熾赦免了靖難遺孤,加上姐妹久別重逢,今天她十分高興。
上了曦瀅的車,她便貼了過來。
曦瀅笑著問她:“近來一切可都還好嗎?”
“一切都好。”孫若微的眼睛笑成了月牙。
夫妻和睦,兒女聰明,舊年的冤情和罪名也洗脫了,沒有比現在更好的時候了。
曦瀅問:“你會改回景姓嗎?”
孫若微點頭:“本來我有些猶豫的,畢竟爹養了我這麼多年,視我如己出,若是我改回景姓,怕他心裡難過,也怕旁人議論他。但是他勸我,從前他是受我父親之託,照顧我長大,人不能忘了自己的根,也不能忘了那些逝去的親人,改回景姓,既是對親人的告慰,人不能忘了自己是從何處來的。”
她說的爹是救她,又養育她長大的孫愚。
孫若微轉頭看曦瀅,問她:“你呢?會恢復身份嗎?”話問出口,大概也知道自己問了個傻問題,曦瀅的情況,與她是不同的。
曦瀅搖頭:“若我恢復身份,那我就是欺君,不僅我欺君,就連胡家也罪犯欺君。”
一條罪沒了,又加一條,沒這個自找麻煩的必要。
今天終於選定了道觀的地點,就在房山,當年本來給姚廣孝選的修廟的幾個備選地之一。
曦瀅回去把結果繕寫成摺子遞交給了徐太后,徐太后點了頭,工部就要動工了。
就在此時,胡善圍給張皇后和徐太后遞交了辭呈。
徐太后如今不問世事,宮裡的大事小事都交給了張皇后。
這是胡善圍第二次辭職了,奏摺中,她言明自己自洪武年間入宮,己經為宮廷服務了三十年有餘,惶恐有朝一日人老昏聵,願意退居二線,隨修行的太妃去道觀發揮餘熱。
她沒再提離宮的事情,畢竟她知道的東西太多了,皇家不可能爽快的答應放她自由離開的。
這次張皇后很爽快的答應了。
因為胡善圍對於她家而言,己經沒有太多價值了。
從前皇帝還是太子的時候,當時需要跟胡善圍跟結個善緣,就憑她在朱棣面前轉圜一二,東宮也能鬆口氣。
但現在不一樣了,胡善圍依舊還是捏著尚宮局的胡尚宮,只要她待在這個位置,她的立場大機率就己經從站他們一面,天然的轉向了站自己的妹妹胡善祥那邊。
這樣一來,她這個皇后擺在哪個位置合適?
加上一朝天子一朝臣,她張皇后也得培養自己的嫡系親信,老人願意識趣讓位,那是再好不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