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的有了自己和歐陽菁的影子。
曦瀅對著鏡頭嘿嘿一笑:“我這是抽條了,也沒多瘦,就是緊實了些。”
李達康沉默著盯了螢幕幾秒,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心疼,但他輕笑著說:“二十三了還抽條呢?”
像曦瀅這樣在異國他鄉獨自打拼的人,要想人前顯貴,必得人後受罪。
旁人只看見她一路名校、頂尖醫院匹配的風光,只有李達康自己知道,這份光鮮背後,是數千個日夜的苦熬獨處。
別人家的孩子海外求學,父母時常探望、時時牽掛,唯獨他和歐陽菁,八年時間,一次遠洋探望都沒有。
就連曦瀅自己,也只勉強回來過兩次,其中一次還因為自己外出調研,面都沒見上。
身居高位,管束繁多,審批嚴苛是真,事實上的常年缺位,也是真。
“別太拼。”李達康的嗓音比平日低沉乾澀,褪去了所有官場的凌厲果斷,只剩最笨拙的叮囑,“規培辛苦,壓力大是正常的,熬不住就歇,不用事事都逼自己做到最好。”
“皮筋還得有松有緊呢,還得規培七年才能獨立執業,也別一首繃著。”
他一輩子信奉極致,講究實幹,追求極致的GDP,對自己、對下屬向來嚴苛極致,可唯獨對女兒,他第一次希望她也不必太拼了。
曦瀅點頭:“我有數的。”反正天高皇帝遠的,掛了電話還不是該咋滴咋滴。
“麻省總院平臺好,壓力也大。”李達康忍不住來點說教,“做事穩一點,行醫救人,醫德為先,你守住底線,比什麼資歷名頭都重要。”
曦瀅毫不保留的翻了個白眼:“爸爸, 我己經過了你教我做事的歲數了!”
電話那頭短暫靜默,就算是說一不二的李達康,也拿自己老婆孩子沒轍。
漢東省是沒什麼夜生活的,凌晨一點半的林城,整座城市沉寂安然,家屬大院的小樓裡燈火孤明。
八年時光流轉,林城早己換了新貌,當年爛尾的開發區早己成型,產業落地落地,GDP也穩步上升,趕超了不少兄(競)弟(爭)城(對)市(手),這個城市越來越繁榮,可家裡的燈火,卻越來越冷了。
李達康看著螢幕裡笑容一如既往的女兒,喉結微微滾動,醞釀了許久,才試探性開口,問出了藏在心底八年的問題。
那是他藏了整整八年的忐忑。
“佳佳,麻省總院的規培待遇和留院條件都很好。”他語速放得可慢了,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小心翼翼,“你……畢業後,打算什麼時候回來?”
從她遠赴重洋的那天起,這個問題就日夜懸在他心頭。
他見過太多學子滯留海外,見過太多初心被異鄉的浮華消解,哪怕當年她親口許諾學成歸來,他依舊不敢完全放心下來。
畢竟學到哪裡才算成呢?萬一他閨女活到老學到老呢?
他忐忑極了。
“您就算吧,神外必須規培加專培七年才能獨立執業並且拿到教職——”看李達康表情緊張起來,不痛不癢的安慰了一句,“放心,你退休之前我一準就回來了。”
算了,女兒對自己的職業有自己的規劃,隔行如隔山,他沒什麼發言權。
李達康強忍住勸她搞快點的衝動,轉移話題:“對了,你爹的任命都下來了,要調去京州當漢東省/委/常/委兼市/委/書/記。”
曦瀅笑嘻嘻的祝賀:“喲,我爸爸這是終於高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