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太滿,公私交織,顯得曖昧但又很有重量,落在安靜的會客室裡,莫名消減了商業談判的冰冷。
曦瀅指尖輕輕磕了磕桌面,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打破了短暫的凝滯。
剛才說的個人資金就能覆蓋研發那是吹的,她有錢但也沒那麼有錢,但待價而沽是真的。
目前看來,如果真的按照譚宗明的條件,盛煊絕對是比較好的投資人了——他有背景,後續如果真的能上市,他有足夠的能量打通關節,並且他還有耐心。
在美利堅也呆了這麼多年了,她太清楚資本的本性,逐利是本能,耐心是稀缺品。
大多數投資人眼裡只有估值曲線、上市週期和回報率,沒人願意為漫長的基礎科研買單,更沒人願意遷就一個臨床醫生的節奏和底線。
譚宗明的誠意未必百分百純粹,但這樣的耐心,確實是行業獨一份。
“譚總,我可以同意初步合作。”
先試一試吧。
譚宗明原本鬆弛的身形微頓,眼底瞬間掠過一抹明晰的亮色,沒有刻意掩飾,那份篤定的欣喜十分真切。
但不等他開口,曦瀅便繼續補充,提前預防所有過度捆綁的可能:“但僅限於課題組轉化、海外實驗室共建、WFNS學術沙龍這幾個部分。”
“股權融資和深度繫結,暫時免談。”
她抬眸看向他,言語間進退有度,清醒得過分:“我要先看你的落地能力。你畫的餅,我要親眼看見成效,而不是隻聽口頭承諾,再考慮下輪投資的事情。”
“盛煊缺一個標杆醫療專案,我缺一個的資本託底。我們可以先做互利共贏的合作伙伴,試試水。”
“試水成功,我們合作愉快,後續一切好談。試水失敗,專案及時止損,我們公私兩清,一別兩寬互不牽扯。”
譚宗明聽完,非但沒有失望,反倒徹底笑開了:“可以,按你說的來,盛煊會給你足夠的時間驗證。”
曦瀅挑眉,這話說的可就大了:“我記得你上次找我的時候還說自己只是董事長,不是百分百控股,要對董事會負責,現在跟我合作,又不需要過會了?”
一個創新藥的研發,成本大概是十個小目標起步。
還是這種前期投入極大的合作,這會兒他又說了算了?
可見上次也不過是戰術性示弱罷了。
譚宗明被她拆穿也絲毫不尷尬,坦然得很,甚至微微傾身,拉近了些許距離,氣場鬆弛又極具掌控力。
“董事會要的是財報好看、賽道增量和風險可控。”
他語氣平淡的像是說家常:“常規醫療重資產快週轉的專案,我需要集體表決,但小額試點和學術前置佈局,這個程度的投資,我有獨立決策權。”
“而且,”譚宗明眼底帶笑,語氣添了幾分個人色彩,“你的專案,我個人可以跟投,必要時候我會親自兜底,輪不到董事會指手畫腳。”
盛煊的錢是公司的,有規矩和束縛;可譚宗明個人的資金和資源,是完全自由的。
又不是現在立刻就要一次性拿出十個小目標,分輪投資,他付得起。
曦瀅只靜靜看著他。
她在思考,譚宗明這麼大手筆的投她的專案,為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