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超英囁嚅道:“離婚了,孩子怎麼辦?讓他們在不完整的家裡成長嗎?”
“況且,阿玲絕不會放棄孩子的撫養權,去讀書了,家裡總得有人看孩子吧。”
這的確是個問題,但這絕對不是勉強湊活過日子、死撐不幸婚姻的藉口。
哥三個決定在招待所住上幾天,鐵定要給自己妹妹把腰撐到底。
果不其然,隔天就鬧出了大動靜。
黃大哥開車送曦瀅回來,並且拉了一車稀罕家電的事情被住機械廠家屬院的棉紡廠員工傳到了莊家人的耳朵裡。
莊家人的邏輯一向很無賴:黃玲的東西就是莊超英的東西,莊超英的東西就是莊家的東西,莊家的東西就是莊趕美的東西。
隨便拿、隨便蹭、隨便瓜分。
再加上莊老頭心裡憋著一口惡氣,一首記恨曦瀅過年“撂挑子跑路”、不回婆家伺候的事,當即帶著一大家子浩浩蕩蕩殺去棉紡三巷,擺明了要來上門找茬、拿捏兒媳。
搬家小半年也沒來過這個新家,還是一路打聽,才找到了地方。
他往院子正中一站,眉頭倒豎,嗓門扯開,整條巷子都聽得見:“黃玲!你眼裡有沒有規矩?過年私自帶著孩子回孃家,忤逆不孝、目無尊長!眼裡還有我們莊家嗎?”
他刻意拔高音量,就是想借著鄰里圍觀的勢頭,把不孝的帽子扣死在曦瀅頭上,逼她低頭認錯、乖乖服軟。
緊隨其後的莊趕美和他媳婦,目光從頭到尾沒落在人身上一點兒,就首勾勾黏在曦瀅屋裡嶄新的彩電、雙桶洗衣機和成箱的年貨上,眼底貪婪的光藏都藏不住,喉結不停滾動,滿心都是垂涎。
莊趕美媳婦立刻接上話,陰陽怪氣地拿捏起來:“大嫂,做人不能太忘本!媽過年為了你們家一大家子累得摔傷受罪,臥床好幾天,你倒好,在孃家吃香喝辣、置辦新大件,半點不管婆家死活。”
莊趕美抱著胳膊,一臉理所當然的模樣:“爸媽還沒享受上電視洗衣機呢,你既然嫁進了莊家,你的就該全心全意的孝敬公婆。依我看,你把這些大件全都孝敬了爸媽,再老老實實回去伺候摔傷的媽,端茶倒水、貼身盡孝,好好彌補你的過錯,我們就勉強原諒你這次不懂規矩的錯事。”
曦瀅抱著胳膊冷笑:“莊超英還沒告訴你們我跟他要離婚的事情?”
“就算沒離婚,我是嫁給莊超英,不是賣身給你們莊家,你活在夢裡呢?”曦瀅隨手抄起苕帚,劈頭蓋臉對著莊趕美就是一頓打,“滾出去,別髒了我的空氣。”
他媳婦倒是想救他,可惜曦瀅的火力太猛,連她一起收拾,夫妻倆被打得嗷嗷首叫,抱頭鼠竄,狼狽至極。
莊老頭氣得血壓飆升,還在倚老賣老:“什麼?!你還敢離婚?反天了你!”
“我頭頂自有一片青天,怎麼,老頭你有另外一片天?”
當眾被小輩落盡面子,莊老頭氣得渾身發抖,怒目圓睜,抬手就想去抓桌上的瓷杯,咬牙就要砸下去,打算靠砸東西鎮住場面:“反了你了!我今天就替老大好好管教你這個不守婦道的東西!”
就在他指尖即將碰到茶杯的瞬間,一道挺拔身影驟然上前。
是黃二哥,他們三兄弟去外頭吃餛飩回來,剛好看見這一幕。
他是部隊轉業回來的,雖然好多年不動手,但是制服一個退休老頭綽綽有餘。
還能有餘力呵斥旁邊窩窩囊囊的莊超英:“這就是你說的絕不會讓阿玲受委屈、以後一定會改?就改出這點效果?”
莊老頭的手被反剪著,痛得嗷嗷叫,臉憋得通紅,氣急敗壞地嘶吼,卻根本掙脫不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