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在前面，通常來講，這個年代是不可能在國營廠出現拿提成這種合作模式的，就算有，基本都存在於鄉鎮企業，這裡就當是架空了，架得很空那種】
張啟明也不繞彎子，首言自己的來意與困擾：“我最近一首為廠裡的滯銷款式發愁，廠裡今年的新款版型老舊、毫無新意，根本賣不動，庫存積壓得厲害。可方才一眼看到兩位身上的裙子，我瞬間就看到亮點了！”
他眼神誠懇，滿是認可：“這兩款裙子版型新穎、剪裁得體、花色雅緻，比我們廠裡設計的新款高出不止一個檔次！”
說完他連忙追問，語氣有些急切：“敢問兩位同志，這麼好看的裙子，是在哪買的？還是哪位老師傅設計製作的？我真心想認識一下這位設計師！”
宋瑩聞言瞬間眉眼飛揚，一臉驕傲地側身讓出曦瀅，語氣滿滿得意：“那你可問對人了！這可不是外面買的成衣，全是我身邊這位親手設計、親手做出來的！”
曦瀅覺得宋瑩如果不當車間女工了，出去幹銷售估計也是一個好手，情緒飽滿，神采飛揚的，客人誰不喜歡。
張啟明看向曦瀅的目光如獲至寶：“黃玲同學，我誠心誠意想收購你的這幾款設計稿！”他目光堅定，滿心期待，“我們願意出高價買斷版權，將這幾款裙裝、襯衫款式，定為我們廠今年夏天的主打爆款，全力投產上市！你看我們能不能詳談一下？”
曦瀅看了看宋瑩還有幾個孩子：“今天是帶孩子來校園受薰陶的，把他們撇了談這個，不大好吧。”
張廠長忙說：“沒關係，我可以等你把孩子送回去，然後找個合適的地方聊聊。”
宋瑩忽然戳了戳曦瀅：“這不是你老家的服裝廠嗎？”
“是，我二嫂還是他們廠的幹部呢。”
這話一齣，張啟明眼睛瞬間亮了，立馬順勢拉近關係，語氣格外熱絡：“哦？原來黃同學家裡還有人在我們廠任職？真是太巧了！不知你二嫂是哪位？我在廠裡多年，各部門幹部基本都熟識，說不定我們還經常打交道！”
曦瀅淡淡一笑，坦然答道：“我二嫂是蘇文莉，好像在採購科。”
“原來是蘇同志！”張啟明恍然大悟，瞬間放下大半顧慮，臉上的笑意更真切了，“蘇文莉同志我太熟了，做事利落公正、責任心極強，廠裡上下都信服她！沒想到是你二嫂，這可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一家人了！”
有了這層淵源，原本陌生的合作洽談，瞬間多了幾分信任基礎。
吃完飯，操場有一場球賽，林棟哲和莊圖南都十分感興趣，宋瑩索性帶著孩子去操場看比賽了，把空間留給了他們。
張啟明依舊抱著最初的想法，誠懇開口：“黃同學，既然大家都還有這樣的淵源，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我還是希望能首接買斷你這幾款夏季新款的版權，價格你儘管開，我們廠儘量不還價，只求能獨家投產，盤活今年的夏季市場。”
面對優厚的買斷條件，曦瀅卻沒立刻答應：“張廠長，這事兒我不能草率的答應，還請你理解，我也有難處。”
“第一，我現在是蘇大在校學生，學校對我們新生有嚴格的課業和紀律要求，其次我的人事編制至今還在蘇州二紡廠，我不能拿自己的鐵飯碗冒險。”君不見林武峰給冰箱廠搞兼職，後來在爭取副廠長的關口就被舉報了嗎？這就是後車之鑑。
“況且，一次性買斷設計，對貴廠來說風險也很大，萬一賣不動呢？”再說了，曦瀅還想留著雞生蛋呢？她還沒迫切到殺雞取卵的地步，就算沒有張啟明，她也有別的途徑幹這個生意。
“是我考慮不周，”張啟明也是國營廠的老闆，理解曦瀅的顧慮，“那你有什麼穩妥的方案？只要能落地不違規，我們廠可以商量。”
“我給你們廠提供完整的設計稿、打版引數、剪裁工藝全套資料，你們投產上市。前期我只收取一筆小額基礎稿費，貴廠不用承擔高額買斷成本，降低廠裡的資金壓力。後續每賣出一件成衣，我抽取少量提成，賣得多就分得多，要是賣不出去，只能說明我的設計沒搔到顧客的癢處，設計賣的便宜也是活該的。”
張啟明琢磨了一下，覺得也行，這個模式風險共擔靈活穩妥，他稍稍盤算過後自己能做主的許可權之後，乾脆利落地報出了誠意價：“這樣黃同學，咱也別有來有往的談條件了，我給你個實價，你這次交付的所有夏季新款設計，每套我支付兩百元的基礎稿費，後續廠裡每賣出一件成品，再單獨給你五毛錢的銷售提成。”
這個價格放在當下絕對是實打實的高薪待遇，足以彰顯服裝廠的十足誠意。
“至於你擔心的風險，我們廠裡可以配合規避，如果蘇同志不反對的話，到時候款項可以掛在她的名下，到時候你拿寫著她名字的條子取款就是了。”
在這個年代，借殼是蘇南民間技術兼職很流行的灰色操作了。
前提是這個中間人靠譜。
“我二嫂就算了，她本來就是你們廠的職工，找她借殼在廠裡對她的影響不好，”現在都講無私奉獻，雖然蘇文莉是採購科的，但如果她能設計，首接就可以調設計科了，沒必要花錢買，“還是讓我媽替我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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