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望著住了半輩子的小院,眼底滿是不捨,輕輕嘆了口氣:“這房子最怕空關。常年沒人通風打理,天井返潮木樑朽爛,好好一處宅院,用不了半年就得荒廢破敗。”
“我們也不是沒想過出租,可這房子到底不是自己的,租房只圖落腳,根本不懂愛惜,牆面亂釘格局亂改、庭院亂造,我們一輩子細心呵護的家,實在捨不得就這麼被人糟踐。”
“思來想去,不如找個真心愛惜房子,踏實過日子的人家接手,房子花錢買的,總會珍惜吧。”
這番話說得格外真誠,老兩口希望把這個家交給珍惜的人,這也是這套好房遲遲沒出手的原因之一。
老兩口閱人無數,一輩子看人無數,一眼就看出曦瀅眼神乾淨、談吐穩重,是讀過書明事理的人,和那些唯利是圖的人不是一個路子,所以也願意多說幾句。
曦瀅瞭然:“您開個實價吧,我不講價,合適就買,如果超過預期,只能說沒有緣分。”
聽曦瀅這麼講,老爺子思索了半天,報出他心目中的底價:“既然你誠心要,我們也不漫天抬價,整棟宅子全款一千九。”
“我們產權證都備好了,後續過戶我們全程配合,絕不推諉扯皮。”現在房子過戶非常麻煩,但好在老周在房管所有一些人脈,能辦的順暢些。
大概是因為曦瀅說了不講價,老周的確也沒喊價,雖然說不上是簡陋,但的確是比曦瀅預期的價格還要低一點。
這年頭房子不便宜,也不算太值錢,這麼一個百平米的小院的價格還抵不上一臺空調。
曦瀅對這個時代的房價多少還是有一定認知的,知道他們的確是沒有漫天要價:“行,就按您說的價,成交。”
其實老週報出價之後,心裡還是有些擔心曦瀅會講價的,最近他們賣房子也是賣的身心俱疲了。
好在曦瀅說到做到了。
雙方口頭約定第二天帶上戶口本去房管處辦過戶。
離開桃花塢,曦瀅就像是什麼都沒發生一樣回到了棉紡三巷。
回去的路上,晚風微涼,吹得人心頭清亮。
翌日清晨,曦瀅早早收拾妥當,揣上現金戶口本,往桃花塢去了。
沒有驚動任何人,也沒帶孩子。
老兩口早己等候在此,得益於老爺子提前打點疏通,繁瑣的過戶流程一路綠燈。
但即便如此,還是要等工作人員排期上門勘驗房屋,核對產權,再去財政局繳契稅,前後兜兜轉轉,至少得大半個月,才拿到新的房屋契證。
等半個月之後,前面的工作終於結束。
到了最關鍵的產權登記環節,工作人員詢問房屋落戶姓名時,曦瀅自然的報出了黃筱婷的名字。
這話一齣,不光工作人員愣了一下,一旁的老夫妻也微微詫異。
這年頭,誰家置產落戶,優先都是戶主、是父親、是兒子,大把人重男輕女,拼盡全力也要把家產攥在男丁手裡。
像曦瀅這樣,獨自出錢全款買房,卻首接落戶在年幼女兒名下的,簡首聞所未聞。
老太太忍不住輕聲勸了一句:“姑娘,你不再想想?這麼大一份家業,落孩子名下,日後怕是多生枝節,落你自己名下,才最穩妥踏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