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向鵬飛閃現到老莊家門口的時候,莊老太看著陌生且寒酸的貴州外孫,心裡忍不住的嫌棄。
大半年拉扯拉鋸,莊樺林最終還是賭贏了第一步。
當瘦小的向鵬飛孤零零站在老莊家門口時,一眼就能看出這孩子和蘇州城裡的格格不入。
莊樺林大概是叮囑過老錢了,怕孩子送不掉,把孩子放老莊家門口就走了。
“外婆。”小孩兒仰著一張髒兮兮的小臉,看著門裡有些戒備的莊老太,喊了一聲。
老莊家住的是機械廠的宿舍樓,機械廠家屬樓的鄰里街坊,個個都是吃瓜好手、看熱鬧第一名。突然間冒出來一個陌生小不點,瞬間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樓道口很快圍了一圈人,竊竊私語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別說,還真別說,自從他們家前兒媳婦掀桌以來,他們家的戲格外的多。
莊老太也是資深場面人,臨場反應快得離譜,熱情且和藹:“是鵬飛吧?我的乖孫,怎麼突然過來了?快快快,進屋進屋!”
她伸手扯過向鵬飛的胳膊,快速把人拽進屋裡,反手“咔噠”一聲關上大門。
大門一關,隔絕了所有外人視線,她的臉上沒那麼和藹了:“你怎麼來了?”
“我媽媽託朋友捎我過來的。”向鵬飛老老實實的回答。
這孩子的情緒感知十分敏感,在貴州的時候,他就常常聽見媽媽深夜偷偷抹眼淚,也聽過大人爭執吵架的隻言片語,早就心知肚明——外婆家不待見他。
所以哪怕初來乍到,他也沒有什麼孩童的活潑熱情,安靜得像個小透明。
果然,莊趕美下班回來,知道向鵬飛來了瞬間就炸了,氣得來回踱步,恨不得立馬打長途電話去貴州,把遠在山裡的親妹妹莊樺林痛罵一頓。
拉扯整整一年,他們全家軟硬兼施阻攔,結果莊樺林倒好,首接先斬後奏。
並且她還放了話,就算送回去了,她也還是會把孩子再送來。
讓向鵬飛回蘇州,唸書,讀大學,然後出人頭地,這就是她此生的執念。
“一家人”不約而同的作出了決定,讓莊超英把人帶回去。
誰讓他是大哥呢。
以他的性格,“家人”都開口了,莊超英不會甩手不管、置身事外的。
這麼想著,在學校的莊超英接到了莊老太的電話。
其實在莊樺林和莊家曠日持久的拉扯之中,知道莊樺林被逼到絕境,遲早會出此下策,所以沒有意外,只是心底沉甸甸的。
所以他沒說什麼,答應下班把人接走。
樓道里,弟媳婦正帶著幾個鄰里婦女,圍著小小的向鵬飛不停唸叨,語氣裡的嫌棄藏都藏不住:“叫你別亂跑,偏要出去搞得又是泥又是水的,真是乾淨不住!白給你吃、白給你住,還得天天伺候你洗衣服!”
人群裡有人跟著搭腔,話語十分刻薄:“真是鄉下孩子,不講衛生,看這樓道踩得全是泥印,亂糟糟的。”
“別是頭上帶蝨子吧?趕緊離遠點,可別沾到咱們自家孩子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