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有人發現你的屍體,也只會定性為你自己好大喜功,盲目自大找死!”
極度冰寒之下,我居然感到一陣反常的燥熱,甚至想扯開領口。
作為一個老地質勘探員,我知道,我這是出現了重度失溫的最後徵兆——反常脫衣現象。
憑藉著微弱的求生本能,我艱難地擠出一句哀求:
“雪嬌,你答應過我的......今年過年,接我鄉下的老孃來兵團吃頓肉餃子......”
“她還在老家等著我們......”
周志強慢悠悠地打斷了我,語氣裡帶著居高臨下的施捨與憐憫:
“陸哥,這幾年你一直在最苦的深山裡帶隊,恐怕還不知道老家的情況吧?”
“你那個癆病鬼老媽,早就沒錢抓藥,死在破窯洞裡了!”
“因為頂替她名額,拿著你匯回去的津貼在縣醫院病床上續命的,是我媽!”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彷彿所有的風雪聲都在這一刻被抽空了。
只剩下步話機那端,傳來衣物摩擦的窸窣聲。
接著是白雪嬌一聲似有若無的嬌嗔。
周志強的聲音更近了,帶著勝利者獨有的惡毒與得意:
“謝謝你這幾年拿命換津貼養了我媽。以後,就不用你費心了哈哈哈!”
“對了,臨死前再告訴你個大喜事,嬌嬌已經懷上我的種了。”
“你那份豐厚的烈士撫卹金,正好拿來給我兒子買麥乳精喝!”
我眼前猛地一黑,只覺整個信仰和世界都在此刻徹底坍塌。
就在心跳幾乎要凍停的最後一瞬,白雪嬌甜膩的嗓音又像毒蛇一樣鑽了進來:
“哎呀志強,你跟他一個快死的人說這些幹什麼,弄得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心裡最後一點支撐被徹底抽走。
我再也沒有了向前爬行的力氣,整個人如同一灘爛泥般癱在雪地裡。
就在意識即將陷入無邊黑暗的前一刻,頻道里突然炸開了一聲帶著濃重雜音的焦急怒吼:
“白雪嬌!陸建國去取一號巖芯,怎麼到現在還沒回來?!”
是勘探營地的最高負責人,林副師長!
這個聲音讓我油盡燈枯的身體裡生出了最後一絲期望。
我不知從哪爆發出的力氣,幾乎是用臉蹭著地,一口咬住了掉在雪地裡的步話機麥克風。
我用盡平生最大的力氣,對著頻道嘶吼:
”!寒有沒,乾被油車!雪暴大特遇遭我!國建陸是我!林老“
”!!援救車帶履調刻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