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林明琛上前一步，站在程輕栩身側，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力度：
“裴先生，輕栩說得很清楚了。過去的事已經過去，還請你自重，不要再來打擾她的生活。”
男人的保護姿態太過明顯，像一根刺，狠狠扎進裴時嶼眼裡。
裴時嶼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黏在程輕栩臉上，像是要把她的樣子刻進骨子裡。
僵持了半分鐘，他最終還是咬了咬牙，沒再多說一句狠話，只是沉聲道：
“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
說完，他轉身大步走向門口，開門的動作帶著一股壓抑的戾氣，門被帶上時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別墅裡終於恢復了安靜。
林明琛低頭看向身側的人，輕聲問：
“沒影響心情吧？”
“能有什麼影響。” 程輕栩聳聳肩，轉身往餐廳走，
“跳樑小醜而已，掀不起什麼風浪。就是可惜了好好的早餐，都涼透了。”
她語氣輕鬆，彷彿剛才那場對峙不過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有她自己知道，說出那些話的時候，心底還是掠過了一絲極淡的澀意。
不過也僅此而已了。
六年的真心餵了狗，五年的時間療傷，足夠她徹底清醒，再也不會為不值得的人多費半分心神。
這天工作結束，晚高峰的主幹道堵得厲害，車子路過一家雙語幼兒園時，剛好趕上上學時間，路邊停滿了送孩子的私家車，半天挪不動一步。
她百無聊賴地等著紅燈，目光隨意掃過窗外，忽然頓住了。
幼兒園門口，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棉布連衣裙的女人，正蹲下身給孩子整理書包帶。
女人的頭髮隨意紮在腦後，額前碎髮凌亂，臉上沒什麼血色，眼角帶著明顯的細紋，整個人透著一股被生活磋磨出來的憔悴。
可程輕栩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那是阮詩柔。
和當年那個和記憶裡那個永遠妝容精緻裙襬鮮亮，眉眼間藏著股精明強勢的勁兒的阮詩柔相比，眼前的人像是老了十歲。
她身邊跟著個三四歲的小男孩，虎頭虎腦的，揹著卡通小書包。
程輕栩坐在車裡，靜靜地看著一大一小兩個的背影消失在人群裡。
五年前她走的時候，以為裴時嶼會護著阮詩柔，以為他們會有情人終成眷屬，哪怕落魄，也該是相互扶持著過日子。
可如今看來，終究是大難臨頭各自飛。
身後的車按了聲喇叭，綠燈已經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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