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轉盤的密碼組合有七萬多種可能。”張海俠說,手指搭上轉盤,開始轉動,“但只有一種是對的,轉錯一次,鎖芯自動卡死,裡面的炸藥會引爆整個儲藏室。”
“七萬多種......”張海樓嚥了口唾沫,“你記不記得住啊?”
張海俠沒回答。
他的手指以一種極其穩定而流暢的節奏,轉動著轉盤,向左轉三圈停在十七分的刻度上,向右轉兩圈停在四十三分的刻度上,再向左轉一圈半停在二十九分的刻度上。
每一次停頓之間的銜接都像是呼吸一樣自然,不需要猶豫,不需要回想。
這些密碼像是變成了一首歌謠,他早就背得滾瓜爛熟,這輩子都不會忘。
最後一聲機擴響過,鐵門緩緩彈開一條縫。
儲藏室不大,只有檔案室的一半面積。
四面牆上都是嵌入式的木格,格子裡分門別類地擺放著各種藥材。礦物和封裝好的墨料。
正中央的石臺上,一個開啟的檀木盒子裡,紅絲絨襯墊上靜靜地躺著一枚蠟封的藥丸。
蠟殼是半透明的暗黃色,在應急燈下能看到裡面隱約流動的液體光澤。
“就是這個。”張海琪從後面走上來,拿起那枚藥丸,小心地放進隨身攜帶的皮袋裡,“張家的接骨續髓丹。用麒麟藤和另外幾味只有東北本家才產的藥材煉成。
蝦仔,這藥拿回去之後要用溫泉送服,配合藥浴,過程會很疼。但我估計,你站起來的機會......至少能多三成。”
“三成夠了。”張海俠說。
他的聲音還是那麼平,但握著輪椅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三年前盤花海礁案,他的脊椎被爆炸礁石砸斷了,這輩子可能再也站不起來。
他沒有哭,沒有鬧,也沒提過腿的事。
現在乾孃說有三成機會能重新站起來。
三成,比他這輩子做過的任何一次任務的成功率都高。
張海樓站在石臺旁邊,看著那枚藥丸被幹娘收好,整個人像是卸下了一塊壓在心頭三年的石頭。
他想說點什麼,但嗓子眼堵得慌,張了張嘴只發出一個啞啞的氣音。
他乾脆不說了,彎腰去搬石臺上其他幾個裝藥材的木盒,準備全部帶走。
“那些不用搬。”張海琪按住了他蠢蠢欲動的手,“儲藏室裡最珍貴的幾味藥就這幾樣。其他的藥材雖然也稀有,但比不上接骨續髓丹的效力,以後慢慢來拿就是了,先緊著重要的。”
張海樓看了看乾孃的表情,確認她不是在客氣,這才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個裝著接骨續髓丹的皮袋,像捧著什麼易碎的聖物一樣抱在懷裡。
在穿過檔案大廳的時候,他看見大廳角落裡立著幾個沒有搬走的檔案櫃,忽然想起一件事。
“乾孃,我們檔案室還留著呢!裡面是不是還有很多塵封的檔案?”
“是。”張海琪停下腳步,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些檔案櫃。
“帶走。”張海樓彎腰就要去開櫃子,張海俠忽然伸手攔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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