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在頭等艙的房間裡悶了兩天，除了何剪西跑前跑後地給兩人端飯換藥，就是聽桑九葉有一搭沒一搭地埋汰張海樓。
這兩天裡，張海樓去找過董小姐兩次。
第一次走到半路被華爾納的火槍隊攔住了，說董小姐在處理船務，不見客。
第二次他直接摸到了董小姐的書房門口，敲了半天門沒人應，倒是一個打掃走廊的服務生告訴他，董小姐這兩天誰都沒見，連華爾納都被擋回去了。
“她是不是在躲我？”張海樓回來以後跟張海俠嘀咕。
“躲你幹什麼？”張海俠正在擦刀，頭也不抬。
“我怎麼知道。之前在貨艙裡還說什麼‘沒看錯我’，轉頭連面都不見，這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
張海俠沒有說話。
他把細刀插回輪椅扶手的暗槽裡，拿起茶几上的一杯溫水喝了一口，垂下眼睫，若有所思。
事實上，他也去找過董小姐。
一個人去的，沒告訴張海樓。
他去的時間更晚，是後半夜，走廊裡連巡邏的火槍隊都撤了。
他滑動輪椅停在董小姐的書房門口，沒有敲門，只是安靜地坐了一會兒。
門縫裡透出一線昏黃的燈光。
有人在裡面，但不管他怎麼等，那扇門始終沒有開啟。
張海俠最終還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他沒有把自己的猜測告訴張海樓，猜測終究是猜測，在沒有親眼確認之前，說了只會讓張海樓更焦躁。
船到廈城的那天早上，天氣好得不像話。
陽光把整片海面照得波光粼粼，遠處的鼓浪嶼在晨霧裡若隱若現，碼頭上的鐘樓敲了八下，聲音順著海風飄到船上，又沉又遠。
南安號拉響了進港的汽笛。
張海樓換上了南部檔案館的軍裝。
藏藍色的呢料制服，肩章上的銅釦擦得鋥亮，皮帶紮在腰上，顯得整個人都精神了幾分。
如果忽略他臉上還沒完全消退的青紫淤痕的話。
張海俠也換了同樣的軍裝。
他的制服明顯是量身改過的，袖子和下襬都比標準版短了一截，坐在輪椅上也不會顯得拖沓。
他把兩柄細刀重新插回輪椅扶手的暗槽裡，用手試了試抽刀的角度，確認不會卡住。
何剪西還是穿著他那件洗得發白的長衫，揹著來時的那個木質行李箱，手裡攥著一個布包袱。
他站在甲板上，踮著腳往碼頭方向張望，嘴裡唸叨著船公司。中轉船票。舊金山之類的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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