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了兩下，忽然想起什麼，又抬起頭，視線越過桑九葉，落在不遠處背對著水潭守在石階口的張海俠身上。
“蝦仔背上也有，不過不是麒麟，是窮奇。”她說，語氣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張海俠剛才一直聽著兩人的動靜，聽見師父禍水東引，他的背瞬間繃直了。
桑九葉的眼睛亮得像兩盞燈，刷地轉過頭看向張海俠，“張海俠你也有？給我看看。”
“不方便。”張海俠沒有回頭，聲音還是那種波瀾不驚的調子，但握著輪椅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我就看看，又不會吃了你。”
桑九葉站起來，踩著高跟鞋，噠噠噠地走到張海俠輪椅旁邊，彎下腰，湊近了看他的臉，“你緊張什麼？你乾孃的麒麟都讓我看了，你也讓我看一下吧，我就看一下。”
“桑小姐，”張海俠轉動輪椅往後挪了半寸，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男女授受不親。”
“嗯？什麼受不受的？”桑九葉歪頭看他，那雙圓杏眼裡滿是促狹，“再說了，我就看看紋身，跟男女有什麼關係？你把衣服脫了讓我看看，看完我就走。”
“不行。”張海俠的聲音依舊穩如磐石，但耳朵尖已經開始泛紅了。
他的手緊緊抓住自己的領口，發丘指扣在衣領邊緣，像是隨時準備跟誰拚命。
他推動輪椅往後退，可輪椅再快，也快不過桑九葉的腳步，被她堵在溶洞石壁邊上，進退兩難。
“就看一眼，一眼就好。”
“不行。”
“那你把後領拉下來一點，我只看尾巴。”
“不行。”
張海琪坐在水潭邊，一邊繼續調墨料，一邊看著這一幕，嘴角往上翹了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
她完全沒有要插手的意思，甚至還在心裡暗爽。
這小子看著乖巧，卻犟得不行，一點都不聽她這個乾孃的話，現在讓他被桑九葉欺負一下怎麼了？
反正桑小姐不會真傷他，最多就是讓他耳朵紅一紅。
張海樓從水潭裡探出頭來。
他剛才閉著眼咬著牙忍著藥力，聽到動靜不對才睜眼。
結果就看到桑九葉，把他家蝦仔堵在石壁邊上，跟只逗老鼠的貓似的，伸著爪子左一下右一下地撥弄。
“桑九葉！你幹嘛呢！”張海樓從水潭裡站起來，水花嘩啦一聲，濺了一地。
他三兩步邁上青石階，抓起搭在旁邊的毛巾往腰上一圍，整個人擋在張海俠的輪椅前面，用背對著桑九葉，把蝦仔護在身後。
張海俠被他嚇了一跳。
張海樓光著上身，頭髮還在往下滴水，肩膀上的繃帶溼了大半，整個人冒著白色的熱氣，像一隻剛從熱水鍋裡蹦出來的蝦。
他擋在輪椅前面，張開手臂，把張海俠整個人籠在自己身後，面對面的姿勢讓張海俠的臉正對著他纏著繃帶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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