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俠回了他一個眼神，別亂說話。
張海樓撇了撇嘴，把輪椅停在沙發旁邊，挨著張海俠坐下。
董其昌已經翻出了醫藥箱，端著紗布。酒精和藥棉等處理外傷的東西快步走回來，半蹲在張海琪旁邊，把托盤放在長凳上。
張海琪解開風衣，董其昌伸手幫她褪下袖子。
風衣從肩膀上滑落，露出胳膊上那道猙獰流血的傷口，彈片劃開的皮肉翻卷著，血已經凝固了一半，黏在皮膚上結成暗紅色的痂塊，但創口深處還在往外滲新鮮的血液。
董其昌心疼地皺起眉頭，用鑷子夾起酒精棉球，小心翼翼地清理傷口周圍的血汙。
酒精碰到創面的時候，張海琪的肌肉不自覺地繃緊了一下，但她沒有出聲，只是把頭側到一邊，閉上眼睛，牙關緊咬，腮幫子鼓起。
張海樓和張海俠都圍了上來，一左一右站在沙發旁邊，擔憂地看著乾孃的傷勢。
張海樓想說什麼，被張海俠一個眼神按住了。
“他們已經知道我就是董小姐了，”張海琪睜開眼睛，聲音平穩，像是在陳述一個跟自己無關的情報，“可能馬上就會襲擊董公館。”
想到剛才在營地裡那個神經質的男人，她心底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那人看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敵人，更像是在看一件勢在必得的獵物。
張海樓和張海俠對視一眼，神色同時變得凝重。
如果是這樣的話，董公館就不再安全了。
莫雲高的兵加上那個變態副官，真要強攻龍頭路，光靠董家幾個護院根本擋不住。
張海琪抓住董其昌手裡還在給她擦拭傷口的鑷子，制止住他繼續往下處理的動作，轉過身，認真嚴肅地對董老先生說：“你馬上帶著所有董家人離開廈城，最好出海。”
董其昌抬頭看向張海琪，語氣裡帶著幾分老船王的自信，“這裡是租界，誰也不敢在這裡動手。”
他把鑷子放回托盤裡，站起來，端起那一盤子染血的紗布和酒精棉，放到旁邊的櫃子上，又走回來，“況且，你是船王的女兒，在廈城，誰都不能輕易對你動手。”
“這裡一開槍，其他領事館的朋友就會派兵來。你放心養傷。”
張海琪搖了搖頭，抬頭看他，反駁的語氣比剛才重了幾分，“這次不一樣。這次我們面對的是軍閥，還有那個陸俊祥......”
她頓了一下，那個男人對著她說好想你的畫面從腦海裡一閃而過，讓她一陣噁心，“他們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殺死我。”
“陸俊祥？”董其昌和張海樓幾乎同時出聲。
一個是因為沒聽說過這個名字，另一個是因為在檔案館的檔案裡，沒翻到過這個人的資料。
“之前在檔案館抓過的一個犯人。”張海琪簡短地解釋了一句。
張海樓看向張海俠，眼神里寫著，你認識嗎？
張海俠蹙著眉想了想，搖了搖頭。
他經手的每一份檔案都記在腦子裡，但沒有一個叫陸俊祥的囚犯記錄。
要麼是假名，要麼是乾孃單獨經手的案子，沒有入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