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俠抬頭警告地瞪了他一眼，聲音壓得比他更低，“你閉嘴，認真看。”
距離兩人不遠處的角落裡，桑九葉靠在牆上，摺扇一下一下地搖著，神情慵懶。
她就這麼大大咧咧地站在牆角，完全沒有要躲藏的意思，但那些從她面前走過的洋兵愣是沒有一個注意到她。
張海琪領著華爾納和獨眼龍往裡走，穿過臥室，進了開放式的化妝間。
她停下腳步，敲了敲牆邊的矮櫃，“移走它。”華爾納回頭衝身後的兩個大兵抬了抬下巴，兩人立刻上前把矮櫃抬到了一邊。
張海琪伸手握住牆上的白色壁燈，往右轉了半圈。
一陣沉悶的機擴聲響起，原本裝飾精美的牆壁往內凹了一塊，然後無聲地向側面滑開，露出一個幽深的向下洞口。
一股混合著陳年木頭和金屬的氣息從洞口裡湧出來。
“我將帶你見識真正的財富。”張海琪雙手抱臂，歪著頭對華爾納說，語氣裡帶著點漫不經心的不以為然。
華爾納和獨眼龍對視一眼，兩個人都探著腦袋想往洞裡看，但裡面太黑了，什麼也瞧不見。
華爾納回身叫來幾個大兵，點燃了煤油燈，沿著洞口的石階魚貫而下。
大約過了一炷香的工夫，兩個大兵喘著粗氣從下面抬上來一隻沉甸甸的樟木箱子，箱子落地的悶響昭示著它非同尋常的分量。
張海琪已經坐到了旁邊的沙發上，翹著腿，漫不經心地轉動著手上的銀色戒指，好像外面包圍董公館的那個加強排只是路過的流浪狗。
獨眼龍上前撬開箱蓋，從裡面拎出一件黑色的小鼎。
鼎身不大，只有香爐大小，但通體漆黑，鼎耳鑄成兩隻對望的螭龍，龍眼是兩粒極小的紅寶石，在燈光下自己發著幽光。
華爾納雙手接過小鼎，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手指在鼎底的銘文上來回摩挲，臉上貪婪的光比煤油燈還亮。
“下面到底是什麼地方？”他問，聲音因為興奮而有點變調。
張海琪懶得看這群洋鬼子的貪婪模樣，繼續靠坐在沙發上撥弄著耳墜，“就是，董家的一個保險庫而已。”
“現在我改變了我的主意。”華爾納把小鼎小心翼翼地放回箱子裡，轉過身來，一隻手按在胸口，像是在對女王宣誓效忠，“我們要保護董小姐。”
他轉頭看向獨眼龍，語氣已經恢復了平時那個自信滿滿的商人腔調，“董小姐，你會遵守約定吧？”
張海琪爽快地應下，“當然。”
獨眼龍卻不贊同，他皺著眉走到華爾納面前，用英語低聲說道，“老闆，你清醒一點。外面的兵力是我們的千百倍，哦不，十倍不止。他們有正規軍。有衝鋒槍。有手榴彈。我們這點人硬拼，十分鐘就會全軍覆沒。”
華爾納的眉毛擰了一下，正要開口，張海琪的聲音從沙發方向飄過來。
她抬起頭，看向站在門口附近的獨眼龍，語氣淡淡，“既然你們老闆答應了我，就說明他知道我們會贏。”
獨眼龍還想說什麼，張海琪的眼神已經越過他，落在了華爾納身上。
那個眼神的意思是：你的手下，你管不管？
華爾納是個精明的商人，他聽懂了張海琪的言外之意，她手裡不只有一隻小黑鼎，那個保險庫裡還有更多東西。
而這些東西，只要他幫她活過今晚，就能分一杯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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