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東北本家帶出來的。在別處找不到的藥材。
本家的藥。
能對張家人的身體起作用的藥。
“乾孃，”他的聲音忽然有點發抖，不是害怕，是看見了希望的興奮，“你是說......”
“我只是說可以試試。”
張海琪打斷他，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冷淡，像是在佈置一項再平常不過的外勤任務。
“蝦仔的腿傷了三年，骨髓和經脈都斷了太久，就算是張家的秘藥也未必能接回來。但有希望，總比沒有強。”
張海樓根本不在乎乾孃後面那句“未必能接回來”。
他只聽到了“有希望”三個字，這三個字就足夠了。
三年前在盤花海礁，蝦仔把他護在懷裡，自己被炸飛的礁石砸中脊椎。
這三年來他每次看到蝦仔坐在輪椅上，都會想起那一刻。
耳邊是炸藥引線燃燒的滋滋聲，身上是蝦仔禁錮住他的力道。
爆炸過後，他趴在礁石上，滿耳朵嗡鳴什麼都聽不見，翻身看到蝦仔整個背部，下半身全是血。
現在乾孃說有希望。
哪怕只有一成，也是希望。
他蹲到張海俠的輪椅前面，仰頭看著他，嘴巴快咧到耳根了，“蝦仔，你聽見沒有？乾孃說你的腿還有救！檔案館裡有藥，我們這就去拿！
你當年設計的機關你還記得吧？哪條路最近？走哪邊最快？”
張海俠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弧度不大，但眼底的光比平時亮了幾分。
他從輪椅扶手的暗格裡，抽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手繪地圖，展開鋪在膝蓋上。
地圖上的線條細密而精確，每一道暗門。每一處轉角。每一個機關觸發點，都用不同顏色的墨水標註得清清楚楚。
張海樓認得這字跡，這是蝦仔的筆跡，就是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又繪製出來的。
他想起三年前，那時候蝦仔還能站起來，還能跟他一起翻牆爬窗出外勤。
“從這條密道往前走大約兩百步，右轉，第一道暗門在一處水閥後面。暗門的機關是重力感應，需要同時按下左右兩側的石磚，力道要均勻，偏差不能超過兩斤。
然後穿過檔案室，走北側樓梯下到三層，儲藏室在樓梯左手邊第三個門。”
張海俠的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一條路線，語氣平淡得像在唸一份採購清單。
“那還等什麼？走吧！”
張海樓騰地站起來，推起張海俠的輪椅就往密道深處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張海琪，“乾孃，你走前面帶路，我怕我走錯了觸到什麼機關，把咱們四個全坑了。”
“現在知道怕了？剛才往人堆裡衝的時候怎麼不怕？”張海琪從他身邊走過，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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