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從遠處吹來，夾著幾聲狗叫。
張海俠推著輪椅，輪子在青石板上發出單調的嘎吱聲。
他沒醉，可那半瓶子酒燒得他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像有人拿小錘在敲。
他走得慢，腦子裡嗡嗡地響著張海樓那幾句話：“如果當初瘸的是我就好了。”“是我對不起你。”
他不想聽這些。
他從來不想要張海樓的愧疚。
那年爆炸，他把張海樓推出去，是因為他不能看著張海樓死。
換作張海樓，也會那麼做。
這事沒有誰欠誰的。
可張海樓偏偏要把賬記在他自己頭上，一記就是三年，越記越沉，沉到喝兩碗酒就壓不住。
巷子裡，不遠處有幾個人影。
三個醉醺醺的男人，圍著牆根下縮成一團的人，正罵罵咧咧地拳打腳踢。
“死瘸子，你眼睛瞎了？”
“知道我是誰嗎？”
為首的一個高個子，手裡提著半瓶酒，邊喝邊罵。
地上的瞎眼老漢被打得慘叫連連，卻一點都不敢反抗。
“打死他！”
“嗝，瞪我是吧？”那男人又仰頭對著酒瓶喝起來，喝了一口，他滿足地喟嘆一聲，接著哈哈哈大笑起來。
他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酒瓶，又看向地上蜷縮著的男人，嘲笑出口，“你也想喝酒啊？我請你喝！”
說罷，他嬉笑著，把酒瓶傾倒，剩餘的酒液被他嘩啦啦地澆到那人的腿上，那人發出一聲慘哼，蜷得更緊了。
他的一條腿不自然地歪在地上，顯然是站不起來的。
那人把手裡空了的酒瓶啪的一聲摔到地上，碎成無數片。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一盒火柴，獰笑著對地上的人說：“我這兒還有好東西！”
那人被這三個人圍在中間，想逃也逃不了，只能發出無助恐懼的啊啊聲。
拿出火柴盒的男人，抽出一根火柴，擦燃一根，往那人被酒潑溼的褲腿上湊。
火光一跳，橘紅色的火苗噌地竄起來，照得那三個人的臉青白青白的，笑得像三隻從地裡鑽出來的鬼。
那人嚇得不行，褲子上的火苗越竄越大，那人膝行著往前爬，他焦急著站起來跑著，想撲滅火，卻沒有水，他無助地哭喊。
“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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