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額上滲著汗，臉色卻比前幾日好了許多。
大夫也笑得合不攏嘴：“照這個恢復速度，再過段日子，說不定真能下地。”
他說完，又囑咐了幾句，便揹著藥箱走了。
桑九葉靠在門外，把這一早上都看了個清楚。
她沒進去，只慢慢嚼著從廚房順來的半塊米糕。
陳大夫出門時向她問了個好，她點點頭，側身讓了讓。
等大夫走遠了，她才抬腳走進屋。
張海俠正坐在床邊，張海樓蹲在他腳邊，還握著他腳踝看個不停。
桑九葉看了眼這對傻兄弟，又看了眼自己手裡最後一口米糕，三兩口嚥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效果不錯。”她說。
張海俠抬起頭。張海樓也回過頭，笑著說：“大夫說照這樣養，可能真能下地！”
“可能？”桑九葉輕笑一聲，“我可不愛聽這兩個字。”
她走到床前，彎腰，把張海俠的褲腿往上捲了卷，露出小腿。
張海俠下意識往後縮了一下。
桑九葉按住他腳踝，抬眼看他：“別動。我前些天就該把這事徹底了了，拖到今天，是怕你身體受不住。既然你自己恢復得不錯，底子也穩了，那就再幫你一把。就當還你昨天沒吃我那塊米糕。”
張海樓“啊”了一聲：“怎麼還扯上米糕了？”
張海俠卻聽懂了。
他看著她，嗓音有些發澀：“你身體還沒養回來，別硬來。”
“這才哪到哪。”桑九葉笑了一下，眼裡卻難得認真。
她將掌心貼在他小腿上，慢慢閉眼。
陰氣從掌心滲進去，比前日更輕、更穩。
張海俠只覺得一股極細的涼意順著小腿往上爬，爬到膝彎，爬到股骨，最後盤上那兩節斷過的腰椎。
不似前次那般冰火交加，只像有無數只小手在裡面一點點推、一點點接、一點點把斷掉的“河流”重新疏通。
張海樓大氣都不敢出，蹲在旁邊，拳頭攥得死緊。
他看見蝦仔的腳趾又動了，緊接著整隻腳都微微抬起來一點。
張海俠咬住下唇，渾身繃得緊緊的，額上汗珠一顆接一顆往下滾。桑九葉的臉色也慢慢發白，但掌心沒移開。
不知過了多久，桑九葉收了手，整個人往後一坐，正好坐在張海樓拖來的凳子上。
她喘了兩口氣，擺擺手：“你試試，別使太大勁，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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