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恩的話說出口之後,李景恆滿意地笑了笑,又轉向太后說了幾句家常話,茶沒喝完便起身走了。
他的背影消失在暖閣門外,腳步聲沿著長廊漸漸遠去。
太后這時才放下一直端著的茶盞,看著南靜姝,輕聲說了句:“你看,我就說皇上心裡還是有你的,他給你權了。”
南靜姝也放下茶盞,低眉垂眼:“是陛下仁慈。心中還念著舊情。”
嘴上這麼說,心裡還是鄙夷。
太后笑了一下,那笑容瞭然:“給你好處,你就接著。接得穩穩當當的,別露怯。這天底下最靠不住的是男人的情意,最靠得住的是攥在手心裡的權。他給你,你拿了,便誰也搶不走。”
南靜姝深深看了太后一眼。
太后說這話,看似真心,實際還是在試探。
只不過最後這一句,像是隔著光陰從自個兒骨頭縫裡熬出來的心裡話。
權力,給出去了,就要拿好了。
這後宮的宮務實權,再怎麼樣都不可能讓太后拿在手裡,既然這樣,為何不做個人情送到受了委屈的貴妃手中,至少,她可能還會記得這個人情。
“臣妾記住了。”
從慈寧宮出來,日頭已經近了中天。
太陽暖融融的,曬在人身上有些微醺的意思。
南靜姝上了步輦,明月跟在旁邊,壓著聲音問:“娘娘,回宮嗎?”
“回宮。”
南靜姝回到長樂宮的時候,請平安脈的太醫院院判劉太醫已經等在偏殿了。
這位劉太醫是南家舊識,確切地說,算是半個自己人。
沒想到,這位居然是北堂戰的人。
不過,按照年紀來算,也應該是前朝的人。
也不知道這後宮還有多少前朝的人在。
“臣給貴妃娘娘請安。”劉太醫六十出頭,行禮的姿勢卻一絲不苟。
“免禮。”
南靜姝在榻邊坐下,伸出手腕擱在脈枕上:“本宮這兩日胸口有些悶,夜裡睡得也不安穩,你瞧瞧。”
劉太醫搭了脈,指腹按在寸關尺上,沉吟良久。
“娘娘脈象弦細,肝鬱氣滯,兼有心脾兩虛之象。”
他收回手,繼續說道:“許是思慮過重所致。臣開幾副疏肝解鬱的方子,娘娘按時服用,靜養幾日便好。”
南靜姝點點頭,讓明月領他去外間開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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