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太醫收回手,面上神色謹慎而溫和:“臣瞧著脈象微弦,有些肝氣鬱結,不是大礙。只是......容華娘娘這幾日可曾接觸過什麼不尋常的物件?香料。脂粉。新得的東西都算。”
這是南靜姝和劉太醫早就說好的詞。
南靜姝現在就是端著茶盞,一邊喝茶,一邊靜靜看劉太醫表演。
白清雅咬了咬唇,從袖中取出那方帕子,攤開來,露出裡頭兩顆灰褐色的藥丸。
“臣妾,前幾日在房裡發現了這個東西。不知是什麼,心裡害怕,所以想請劉太醫幫忙看一看。”
南靜姝眼底浮起淺淺的笑,還好不笨,沒說是皇后賞賜的耳鐺裡面的。
劉太醫接過去,將藥丸湊到鼻尖嗅了嗅。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又嗅了一遍,然後用銀針挑起在火上烤了烤,濃郁的藥香讓整個屋子的人都聞到了,劉太醫露出凝重的神色。
他先是讓明月等人開窗通風,然後才偏過頭,用極輕極低的聲音,只有近處三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量,說道:“如未驗錯,可能是......”
白清雅急慌慌地問道:“是什麼?”
“瘋藥。”
白清雅的臉刷地白了:“瘋藥!?”
她整個人像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從頭頂涼到腳心。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都出不來,知道肯定不是什麼好東西,但也不知道是這麼不好的東西。
她想起自己幾乎日日佩戴那對耳鐺,想起那些夜裡莫名的失眠和心悸,後頸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劉太醫點了點頭,將藥丸仔細包好遞還給她,聲音壓得極低:“此物長期接觸會令人漸生癲狂。症狀初起是失眠多夢。心緒煩躁,後漸入幻聽幻視。言語顛倒,最終......容華娘娘當是明白的。”
“多謝劉太醫指點。”
“多謝貴妃娘娘。”
白清雅她的眼眶紅了,可一時竟哭不出來,只是茫然地看著自己掌心裡那團帕子。
南靜姝放下茶盞,伸手輕輕覆在她的手背上:“別怕,你發現得早,應該沒有什麼問題,這東西已經取出來了,往後不碰便是。”
“我和劉太醫都不會說,只當是今日你過來看我,順手請了個平安脈,開些安神茶回去。”
白清雅抬頭看著她,那雙眼裡的茫然漸漸消失:“娘娘,我知道了。”
劉太醫告退去了外間寫方子。
南靜姝點了點頭,拍了拍白清雅的手:“你一個人在宮裡沒有根基,遇到這種事不要自己扛。往後有什麼事,要告訴你心裡信任的那個人,謀定而後動。”
白清雅明白南靜姝是讓她自己找皇上,她唯有的就是皇上的寵愛了,可是她不想讓皇上為難,夾在她和皇后之間,皇上也很難做的。
想著想著,她的眼淚終於落下來了。
她點著頭,眼淚一顆一顆砸在自己膝頭的手背上,她哭了一會兒才慢慢止住,接過明月遞來的帕子胡亂擦了擦臉,朝南靜姝深深地行了一禮。
“臣妾多謝貴妃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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