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戰聽見是南靜姝派來的人,大步就走了出去。
遠遠就看見城門外站了一個人,白衣如雪,不染纖塵,手裡搖晃著一把摺扇,一副翩翩君子的模樣。
身後不遠處的官道上停著十幾輛騾車,車上堆滿了捆紮好的藥包,藥材的苦香順著風飄過來。
那人看見他走過來,也沒有主動過來的意思,待到北堂戰走到近前才拱了拱手:“公子,在下葉蕭然,從北邊來的。有人託我帶幾車藥材過來。”
北堂戰眯眼打量他。
白衣的料子是上好的綢緞,腰間掛了一塊玉佩,上面是草藥紋樣。
這種紋樣他見過,普濟堂的衣服上都是這樣的草藥圖案,佩玉的應該是——
“藥王谷的人?”
葉蕭然露出笑容,眉眼溫潤如玉:“公子好眼力。”
北堂戰再次打量這位白衣公子。
看起來二十七八歲年紀,生得清雋,舉手投足間有一股世家子弟的從容,可骨子裡又透著幾分江湖人的灑脫。
“靜姝讓你來的?”北堂戰開門見山。
葉蕭然聽見“靜姝”兩個字時眉梢微微動了一下,那笑意便深了幾分,眼底浮起一層意味深長的光。
“不錯。小師妹信裡寫了江南水災的事,她說你在這兒,讓我帶最好的藥材過來。這批藥應該夠你們的人用上兩個月。”
小師妹?
北堂戰的心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記得南靜姝從小就被當成未來國母教養,自己也未曾聽她提起過什麼藥王谷?更沒聽她說過有什麼師兄。
想到什麼就問了:“她怎麼會是藥王谷的人?”
葉蕭然偏頭看了他一眼,忽然笑意斂了些,輕輕嘆了口氣:“她沒有跟你提起過藥王谷?”
“嗯,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普濟堂是她的產業,查了普濟堂之後才知道背後是藥王谷。”
葉蕭然便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小師妹這個人,苦事都往肚子裡咽,從不跟人提。她大約覺得那些事不值一提。”
他頓了頓:“她七歲那年,被南家二房安排的人賣了。”
北堂戰不可置信地看向葉蕭然,眼神中彷彿在說,你在開玩笑?
“南家是大族,嫡支長房和二房爭了多年。二房想廢了她這個嫡長女,讓自家女兒頂上南家嫡女的名頭,嫁去東宮。於是找人販子把她從府裡偷出去賣掉,人販子路上翻了船,她掉進水裡差點淹死。”
葉蕭然就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卻讓北堂戰心中緊了又緊。
“我那一年正好下山去送藥,路過河邊看見水裡漂著個小孩,撈上來的時候已經沒氣了。我揹著她跑了三十里山路找師傅,師傅說再晚半刻鐘便救不回來了。”
北堂戰的呼吸重了幾分。
葉蕭然繼續說:“她在藥王谷養了半年,才好起來。那時候她什麼都不記得,連自己叫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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