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崖頂灌下來,吹得他衣袖獵獵作響。
他想起葉蕭然說過的南靜姝,被賣,被淹,被家人背叛。
又想起了江南初見的她和在長樂宮中抱著他哭泣的她。
他的弓弦又拉緊,又鬆開。
手中的箭破空而出,穿過暮色,帶著南靜姝的怨恨,精準地釘進了南長靖的咽喉之中。
一箭封喉。
白馬上的南長靖瞪大了眼睛,猛地往後一仰,手裡的劍脫了手,整個人從馬背上栽下來,摔進了泥濘的道路上。
他捂著脖子,眼睛中滿是不可置信,然後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便不再動了,大量的血從他的脖頸處湧出來,把身下的黃土洇成一片暗紅。
身旁的白馬還踩了他兩腳。
周邊的人齊齊大喊:“將軍!”
“將軍!”
“撤!快撤!”
北堂戰放下弓,站在崖頂看著下方那具再也不會動了的屍體,對身邊的周策說:“收兵。盯著他們,務必要把那具屍體大張旗鼓地送回京城。”
周策:“是!”
北堂戰低頭看了看自己握弓的那隻手,虎口被弓弦勒出一道淺淺的紅痕,微微發燙。
他喃喃自語:“卿卿,你看,我為你報仇了!”
南長靖的屍體運回京城那日,天氣挺不錯的,是個萬里無雲的大晴天。
屍體裝在棺材裡,從南城門一路抬進南家二房的大門。
棺材是臨時打的薄板,路上顛了七日,縫隙裡滲著暗褐色的汁水,抬棺的人一路走一路滴,在青石板街面上拖出一條斷續的汙痕。
二房的老太太撲在棺材上哭得背過氣去,滿院子披麻戴孝的人跪了一地,哭聲穿透了幾重院牆,連隔了三條巷子的長房都聽得一清二楚。
南長靖出師未捷身先死,訊息早就傳到宮裡。
明月稟報:“娘娘,南長靖死了。被叛軍首領親手射殺的。一箭封喉,屍體還在運回來的路上。”
南靜姝心情很不錯,畫著牡丹。
她聞言筆尖沒有絲毫停頓,把牡丹的花瓣精心描了,才抬起頭來:“知道了。”
“他沒事吧?”
明月當然知道她問的是誰:“沒事,全身而退,沒有戀戰。”
南靜姝重新提起筆繼續畫牡丹,最後一片墨綠的葉子畫完,她盯著葉子看了一會兒,才露出一個淺淺的笑。
明月等了等,見主子沒有別的反應,便退到一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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