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踩著月光下的小徑，仰頭看著頭頂的天，星星比京城裡密了一倍不止。
“姐姐，這裡真舒服啊！星星看起來都格外亮！”
“嗯。”
南靜姝也抬頭看了看。
天幕上銀河橫亙，星子密密麻麻地鋪了滿天。
她忽然想起和北堂戰在江南看星星看月亮的日子，那時的風好像也是這麼涼。
兩人沿著花廊走回雲岫閣。
南靜姝的院子裡有一架小小的鞦韆，被藤蔓纏了大半，在月光下微微晃著。
淑妃看見那鞦韆便走不動道了，一屁股坐上去晃了兩下，兩條腿在半空中蕩著，笑得像個十幾歲的小姑娘。
“姐姐來，一起。”
南靜姝被她拉著也坐上了鞦韆。
兩人擠在一張窄窄的木板上，明月和淑妃身邊的大宮女黛兒在她們身後輕輕推了起來，那鞦韆便在月色裡晃晃悠悠地蕩起來。
兩人低聲互相說了句什麼笑話，兩人笑得眼淚都出來，髮髻上的簪子歪了也沒顧上扶。
她們像未出閣的天真少女，把什麼皇后皇妃皇上全都拋到了腦後。
明月和黛兒也對視一眼，彎了彎嘴角。
鬧到月上中天，兩人才膩了。
淑妃把南靜姝不由分說地拉進自己屋裡，說今夜不想一個人睡，要和姐姐一起，讓宮女多鋪了一床被子。
南靜姝也沒推辭，換了寢衣躺在榻上，淑妃在她旁邊翻了兩個身便睡著了，呼吸安穩。
南靜姝枕著滿床的月光，也慢慢闔上了眼。
這一覺睡得極沉，沉到南靜姝夢見自己回到了江南，北堂戰蹲在一邊給她剝蓮子，蓮子的苦清味，縈繞在鼻尖，就好像那人真的就在她身邊一樣。
南靜姝是被外面的喊聲給驚醒的。
天剛矇矇亮，明月的聲音從簾子外面傳進來，壓得極低卻急：“娘娘，清嬪娘娘那邊出事了。昨兒夜裡小產了，太醫說孩子沒保住。德妃娘娘和賢妃娘娘已經過去了，皇上也去了。”
“什麼？！”
南靜姝一下子坐起來。
身邊的淑妃也醒了，披著被子坐起身，面上惺忪的睡意一掃而光，換上了緊繃的神色。
兩個人飛快地換了衣裳趕過去，到白清雅所在春光閣的時候，滿院跪了一地的宮女太監。
白清雅躺在榻上，面白如紙，披散著頭髮。她的眼睛睜著，可裡面空蕩蕩的，沒了溫柔小意的神采。
李景恆坐在榻邊拉著她的手，另一隻手按在她小腹上的被褥上，指尖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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