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離去,不多時,正殿又傳來喧鬧聲,群情激憤。
南靜姝安排人給南靜靈收拾,換衣,剛吩咐下去,前頭便傳來旨意:她的父兄即將出徵,皇帝讓她去送他們一程。
南靜姝緩緩站起身,紅色的宮裝在燭火下紅得像血。
她重新走回太和殿正殿,殿中央站著即將出徵的南歸鴻與南長淵。
周遭已經收拾乾淨,只剩下面色凝重的眾人。
南靜姝走到他們面前,行了一個福禮:“父親,兄長。”
“北狄蠻夷,侵我國土,殺我百姓,刺我主君,害我族妹,此仇不共戴天!”
“臣妾在此,恭祝父親與兄長,旗開得勝,馬到成功。凱旋歸來!“
然後往下一拜。
這一拜,將是此生最後一拜。
生恩與養恩,將會隨著生命的消亡,而一筆勾銷。
南歸鴻上前扶起南靜姝,眼中含淚:“姝兒,保重!若是父親這一去不回,南家就交給你了。你一定要好好護著南家。”
南靜姝沉聲道:“我會的。”
南長淵也上前,抱拳說道:“妹妹,保重!”
殿內戰鼓重新響起,太監拉長了嗓子喊道:“出征——!”
南歸鴻與南長淵再次向帝王跪地,拜了拜:“陛下,臣等勢破北狄!”
“祝南卿旗開得勝!”
眾臣齊喝道:“祝南帥旗開得勝!”
南靜姝站在宮門看著自己的父兄離去,皇帝李景恆一瘸一拐地走了過來,攬住了她的肩,兩人齊齊看向宮門的方向。
大軍出征,劍指北方。
從大軍出征的那一日開始,李景恆便日日來長樂宮用晚膳。
頭一日他來的時候,南靜姝聽見通傳說皇上來了,她起身迎出去,換上了得體的恭順。
李景恆看著她,抬手扶了她一把:“朕知道你心裡不好受。你父親和兄長在前線,你在宮裡定然也是吃不下睡不好的。朕來陪陪你,別一個人悶著。”
南靜姝便低頭說了聲:“謝陛下體恤!”,明月替他布了碗筷。
兩個人對坐著用了一頓晚膳,他問什麼她答什麼,不鹹不淡,一頓飯吃下來,讓李景恆很不是滋味。
她一定是在怪他,她父親年紀那般大了還要派出去打仗,孝順如南靜姝,心裡一定很難受吧!
於是,第二日他又來了。
第三日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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