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在御花園猝然暈厥，現如今軟臥床榻之上，錦被掩住單薄身軀。
她產後本就氣血大虧，連日心緒鬱結，現在更是面色慘白如紙，雙目緊閉。
李景恆先是去了瑤華宮，才來的坤寧宮。
“皇后怎麼樣了？”
繡球答道：“回陛下，娘娘剛喝了藥，己經睡下了。”
“朕去看看，你們都在門外候著吧！”
“是。”
李景恆獨自坐於床沿，看著眼前臉色慘白像一朵枯萎凋零的花兒一樣的皇后，腦子裡己然回想不起當初封后之時那個嬌蠻可愛的小姑娘是什麼樣子了。
榻上傳來皇后細碎含糊的囈語。
李景恆湊過去，只看見皇后唇瓣翕動，氣息微弱，反反覆覆低喚：“姐姐……姐姐……”
李景恆心頭倏然一沉。
姐姐！
是崔蘭儀嗎？
當年他尚居東宮時的太子妃，亦是皇后一母同胞的嫡姐。
昔年太子妃纏綿病榻，藥石罔效，驟然亡故，彼時宮廷內外，朝野都只道是福淺命薄，油盡燈枯。
崔蘭儀，她的髮妻。
李景恆嘆氣，自己也是很久沒想起她了。
然後，李景恆又看見皇后人在夢中，夢外的身子卻在微微發抖，語調先是惶惶不安的哭腔：“姐姐，姐姐，你不要再笑了！”
“你別這樣看我！”
“……”
“我叫你不要再笑了！”語氣變得憤怒起來。
李景恆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傳聞中崔家姊妹感情極好，他記得崔蘭儀病重時，崔蓁蓁常常去東宮看望，陪伴。
可是從皇后夢中的話，感覺好像不是那麼一回事。
皇后眉頭死死擰起，冷汗順著鬢角滑落，寢衣都微微濡溼，囈語斷斷續續，破碎地洩出塵封舊事：“皇后這個位置你抓不住，就換我來。”
“你對著我笑什麼……？你自己受不住我的幾句話氣死了，是你活該，你現在又來笑什麼……？”
崔蓁蓁之所以如此狂妄，只因是在夢中。
她前些日子被逼急了，日日在夢中跟崔蘭儀打架，早就不怕崔蘭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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