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李景恆身邊,姿態隨意得像坐在自己帳中的毛氈上,時而舉杯敬他,時而低頭跟他耳語幾句,李景恆被她逗得笑了好幾回。
右手邊坐的是淑妃。
淑妃今日也穿得明媚了許多,石榴紅縷金百蝶穿花雲緞宮裝,外罩一件雪狐皮小坎肩,髮髻高挽,插著一支赤金點翠孔雀釵,口銜著的珍珠流蘇,隨著她微微頷首的動作在頰邊輕晃,映得她膚若凝脂。
為什麼是淑妃坐在旁邊?
因為鎮南王與摩羅國打了許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皇帝下一步就是想要鎮南王的兵權,現在先抬舉一下淑妃,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下首依次是貴妃、德妃、賢妃、清嬪,按位份坐了一排。
淑妃坐在旁邊,百無聊賴地看著殿中的歌舞,又開始剝桔子。
貴妃南靜姝今日穿了一身黛青花卉紋織金宮裝,脖子上戴著狐毛圍脖,髮間簪了只鎏金梅花簪,並著全套的珍珠頭面,精緻又大氣。
她坐在下方首席,面前擺著一碟蜜漬梅子、一盅桂花釀並幾樣精緻小菜,還有一些瓜果點心。
宮宴就是如此,沒幾樣好吃的。
身旁的德妃正湊過來與她低語,說些不知道從哪裡聽來的趣聞。
南靜姝聽得唇角微揚,偶爾拈起一顆梅子放入口中,神色閒適得彷彿在自家長樂宮裡聽戲,對上方那等尊卑有別的座次安排渾不在意。
賢妃安靜地吃著點心,時不時抬眼看向皇上。
卻不知道看的是皇上,還是皇上身邊的人。
白清雅喝了一小口酒杯中的酒,沒有品出什麼味道,便擱下了杯盞,手指按在杯沿上輕輕地轉著,目光時不時飄向雲嬪的方向。
南靜姝的目光從赫連雲裳的臉上掃過,又落在席間穿梭的宮人身上,像是隨意看著什麼。
接著又與淑妃的眼神對上,她舉杯示意,淑妃則是抬了抬手中的桔子。
絲竹聲起,舞姬們水袖翻飛,殿內一派歌舞昇平。
酒過三巡,殿外忽然傳來太監尖細的通傳聲:“昭王殿下到——”
樂聲稍歇,眾人紛紛抬眸望去。
只見殿門處走進來一個身著玄色錦袍的年輕男子,身姿挺拔如松,雖然戴了半副精緻的金面具,但露出的部分與李景恆有三分相似。
正是皇上的同胞幼弟,昭王李景環。
他是先帝最小的兒子,李景恆同父異母的弟弟,今年不過二十出頭。
若不是傷了臉,如今在上面坐著的是應該是他才對。
可惜,如今的他在朝中沒有實職,只領了個閒散的王爵。
李景恆也不可能給他什麼實實在在的權力,就連京城都不讓他出。
若不是顧及名聲,李景恆登基要殺的第一個人就是李景環。他是李景恆皇位最大的威脅。
“臣弟參見皇兄,恭祝皇兄萬壽無疆,福澤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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