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恆其實對蘇百合沒有多少印象了，冷著臉，點點頭：“可。”
南靜姝站在他的身後，再一次因為李景恆的涼薄而……
唉……
接生嬤嬤動手，用利刃開腹，血像是開了閘的河水，怎麼止都止不住。
另外兩個產婆按著她的西肢，偏過頭去都不敢看蘇百合的臉，她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乾淨。
孩子是個男孩，胖乎乎的，哭聲響亮，西肢有力。
蘇百合眼角流下淚，嘴角卻彎起來，笑了。
接生嬤嬤把他擦洗乾淨裹進錦被裡抱到賢妃面前，賢妃低頭看著那張紅彤彤皺巴巴的小臉，眼眶一下子溼了。
她抱著孩子走到蘇百合床前，蘇百合的血己經染紅了整張榻。
她己經說不出話了，眼珠子轉了轉，落在賢妃懷裡的襁褓上，笑了。
她的目光又慢慢移向門口。
皇上在外間站著，沒有進來。
南靜姝站在門檻邊上，面上沒有什麼表情，看見蘇百合看過來的眼神。
南靜姝朝她微微點了點頭，極輕極輕地，下巴點下去，便抬了上來。
動作過於細微，誰都沒有察覺到異樣之處。
蘇百合的嘴又動了一下，無聲地翕合了兩次。
賢妃抱著孩子蹲在她床前，把襁褓湊到她手邊，她枯瘦的手指抬起來，觸了觸錦被的邊緣，然後便落了下去，再也不動了。
賢妃把臉貼在襁褓上，默默流下了幾滴淚。
殿外傳來太監急匆匆的腳步聲，除夕夜的喧囂還殘留在宮牆之間，可這一間偏殿裡只有燭火跳動的光和嬰兒低低的啼哭。
李景恆聽見蘇百合生了個兒子，蘇百合難產而死。
他立在昭陽殿的廊柱旁站了一會兒，抬手按了一下眉心，低聲說了句：“好。朕有兒子了。”
滿宮上下都道這位皇子是上天賜予的祥瑞，在除夕夜裡送來，壓住了淑妃薨逝、宮廷刺殺的晦氣。
李景恆當天便擬了旨意：新誕皇子，賜名曰曜。因其生母己逝，即刻遷入昭陽宮，交由賢妃撫養。宮中一應吃穿用度，全部依照皇子規制供給。內務府即刻置辦，不得怠慢。宮中眾人一體知悉。
訊息傳到坤寧宮的時候，崔蓁蓁正抱著她早產的女兒坐在窗邊。
孩子養了兩個多月，到底底子太薄，麵皮還是黃黃的，咳嗽時小臉憋得發紫，太醫每隔三日便來一趟，藥吊著命，可總不見好。
崔蓁蓁抱著她的時候抱得小心翼翼，像捧著一件一碰就碎的瓷器。
她如今清醒的時候越來越多，安神藥的劑量減了些，反倒能坐在窗邊一坐就是一下午，一動不動地盯著孩子看。
繡球把訊息報完的時候，崔蓁蓁抱著孩子的手忽然收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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