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被她捶著胸口,聽著她罵“你兒子也不是好東西”,嘴角竟微微彎了一下,又很快壓了下去。
他捉住她那隻胡亂捶打的手,攏在掌心裡,拇指輕輕摩挲著她泛紅的指節。
“討厭朕?”他低頭看著她,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的低笑,“討厭朕還讓朕抱著走了一路?”
綰桃被他這句話噎得說不出話來,眼眶還紅著,淚珠子掛在睫毛上將掉未掉,憋了半天才悶聲道:“是你非要抱的......我又掙不開。”
康熙看著她這副又委屈又倔強的模樣,胸口那股壓著的火氣不知不覺散了大半。
他鬆開她的手,重新拿起涼帕子,輕輕敷在她紅腫的臉頰上,力道比方才更輕了幾分,綰桃這回沒躲,只是偏著頭不看他,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
康熙心疼極了,“相信朕,朕不會讓欺負你的人好過的”
綰桃沒吭聲,睫毛顫了一下,終於轉過頭來看他。男人垂著眼,側臉在午後的光裡顯得輪廓分明,下頜繃著一條緊繃的線,嘴唇微微抿著,眼底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情緒。
她忽然想起男人確實一直保護著她,可她嘴上還是硬著:“還有德妃宜妃惠妃呢,還有滿朝文武呢,你一個人,堵得住所有人的嘴?”
康熙抬眼看著她,目光在她泛紅的眼尾和那道細細的血痕上停了一瞬。他忽然笑了一下,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底氣:“朕是皇帝,朕想護一個人,還護不住?”
綰桃把頭偏到一邊,聲音悶在帕子裡:“那陳答應的人......你真要杖斃?”
“她打你的時候,那幾個奴才就在旁邊看著”康熙的聲音冷了幾分,“留著做什麼?”
綰桃沉默了,陳答應巴掌落下來的時候,周圍確實站著好幾個宮女太監,全都低著頭像什麼都沒看見。
她忽然覺得有些累。
康熙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情緒,手指輕輕撥開她額前沾溼的碎髮,聲音柔和了幾分:“疼就睡一會兒,朕守著你”
綰桃想說“不用你守”,可眼皮沉得厲害,方才又哭又疼耗了太多力氣,竟真的迷迷糊糊地閉上了眼。
康熙看著她在自己面前慢慢睡著,睫毛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珠,半邊臉頰敷著帕子,唇角那道血跡已經乾涸成淺褐色。
他伸手輕輕擦掉那道乾涸的血痕,指腹在她唇角停了一瞬。
“......小東西。”他低低說了一聲,聲音帶著幾分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
陳答應被貶冷宮。貼身宮人杖斃的訊息不過半日就傳遍了六宮,連帶御花園裡皇上抱著雍親王側福晉一路走回宮也被添油加醋地傳了個遍。
四妃再次聚在一起,誰都沒有先開口。
沉默了很久,德妃終於開口:“陳答應本宮原本還想留著用一用......”她頓了一下,佛珠在指間發出一聲輕響,“誰想到這麼不經事,一巴掌就把自己打進了冷宮。”
宜妃嗤笑了一聲:“姐姐你也是,攛掇誰不好,偏攛掇那個沒腦子的,她那一巴掌下去,倒讓皇上心疼了個十足十,親自抱著回了乾清宮——這下可好,全後宮都知道皇上的心意了”
惠妃轉過頭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皇上動了真心,這事壓不住了。”
榮妃倒像是來打醬油的“皇上的心思,誰能違背。”
一句話噎的其他三人白眼不斷。
與此同時,雍親王府的書房裡,胤禛正坐在案前,手裡攥著一封剛從宮裡遞出來的密報,指節捏得泛白。
高無庸跪在門外,後背還帶著杖刑後沒褪盡的傷:“王爺,奴才傷好的差不多了,有什麼您儘管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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