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和宮
丫鬟嬤嬤們端著茶盞來來往往，腳步聲壓得極輕。
胤禛下朝後便直接過來了，他跨進門檻，一眼就看見胤禎正坐在額娘身邊，手裡捏著一塊桂花糕，正笑嘻嘻地往額娘嘴邊送。
額娘低頭咬了一口，嘴角噙著笑，伸手替十四擦了擦沾在指尖的碎屑。母子倆靠在一處，親暱得沒邊。
胤禛的腳步頓了一瞬，面上沒什麼表情，只上前兩步，打了個千：“給額娘請安。”
德妃抬頭看了他一眼，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不冷不熱地說了句：“來了？坐吧。”
胤禛在下首的椅子上坐下，正對著母子倆，十四抬眼看了他一下，嘴角微微一撇，帶著點得意的挑釁意味。胤禛只當沒看見，端起丫鬟奉上的茶盞低頭抿了一口。
德妃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十四，輕輕嘆了口氣：“老四，你別和你弟弟計較，他還小。”
胤禛握著茶盞的手指收了一下，面上依舊沒什麼波瀾：“額娘說的是，兒臣怎麼會跟親弟弟計較。”
十四嘁了一聲，剛要開口懟回去，目光忽然定在了胤禛的脖頸側
一道紅痕從耳後一直延伸到衣領底下，雖然衣領遮了大半，可仔細看還是能瞧見，像是被指甲劃出來的
十四盯著那道痕跡看了好幾息，忽然笑了一聲，那笑意裡帶著明晃晃的嘲諷：“四哥這是新得了什麼寶貝？脖子上都掛了彩了。”
胤禛喝茶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放下茶盞，沒接他的話茬。
德妃聽見十四的話，目光也往胤禛脖頸處掃了一眼，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很快又鬆開了。
她沒追問，也沒多說什麼，只是端起手邊的茶盞慢悠悠地喝了一口，像是什麼都沒看見。
胤禛坐了一會兒，實在受不住這對母子倆你來我往的親熱勁兒，起身道：“額娘若無事，兒臣先行告退。”
德妃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只淡淡說了句：“下去吧。”
胤禛行了個禮，轉身大步出了永和宮的門。殿門在他身後合上的那一刻，他臉上的平靜才終於裂開一道縫，眼底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殿內只剩下德妃和十四。
十四把手裡剩下的半塊桂花糕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湊近德妃身邊壓低聲音道：“額娘，四哥這是有新歡了吧？脖子上被撓的，嘖嘖，真激烈啊”
德妃端著茶盞的手微微頓了一下，她也想知道老四府裡到底出了什麼事。
老四對女色一向是無慾無求的，除了柔荑，那些侍妾格格不過是擺設，什麼時候被女人撓過脖子？
“別胡說”嗲怪了一聲小兒子，不過還是給身後的心腹嬤嬤使了個眼色。嬤嬤會意，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不到一個時辰，嬤嬤便回來了，湊到德妃耳邊低聲回了話。德妃聽著，臉色一點一點沉下去，最後“啪”的一聲把茶盞擱在了案上。
“佟佳氏？”德妃的聲音壓得低，可那語氣裡的冷意卻毫不遮掩，“又是佟佳氏。”
十四見她臉色不對，探頭問：“額娘，怎麼了？”
德妃沒理他，攥著帕子的手指微微發白。佟佳一族，她這輩子都忘不了。當年她入宮時受過的那些磋磨，有一半是佟佳氏的功勞。
後來她步步為營爬上來，好不容易把佟佳氏壓下去了，可那股恨意從來沒消過。如今老四居然跟一個佟佳氏的格格打得火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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