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一滑,整個人撲倒在地,膝蓋重重磕在石頭上,疼得她“嗚”地一聲哭了出來。
眼淚終於憋不住了,大顆大顆地砸在枯葉上。她趴在地上,又冷又餓又疼,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好受的,心裡那點倔強被這一跤摔得七零八落。
就在這時,她看見前方不遠處的灌木叢裡,亮起了兩團幽綠的光。
綰桃整個人僵住了,連哭都忘了。那兩團綠光緩緩移動,伴隨著低沉的。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咕嚕”聲,一隻灰色的狼從灌木叢後頭探出半個身子,嘴微微張著,露出一排森白的牙,涎水從嘴角滴落下來。
綰桃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她攥著手裡的樹枝,可那根樹枝細得像筷子,連狼皮都戳不穿。狼往前邁了一步,又邁了一步,離她越來越近,溼熱的腥氣撲面而來。
“啊——!”
綰桃閉著眼尖叫出聲,渾身抖得像篩糠,抱著頭縮成一團。
幾乎同時,一道冷箭破空而來,精準地釘在狼面前的泥土裡。狼受了驚,後退幾步,齜著牙低吼。緊接著又是幾道黑影從林子裡閃出來,刀光一閃,狼嚎了一聲,夾著尾巴竄進了灌木叢深處。
綰桃縮在地上,渾身發抖,好半天才慢慢睜開眼。眼前的光影裡,她看見胤禛一步一步朝她走來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從她那張滿是淚痕和泥汙的臉上滑到還在流血的手掌上,沉默了片刻,戲謔道:“還繼續嗎?”
綰桃張了張嘴,仰頭看著男人,眼淚又湧了出來,帶著劫後餘生的後怕,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你......你一直跟著我?”
胤禛沒有否認,只俯下身,伸手掐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逼她對上自己的視線。他的手指冰涼,指腹粗糙,蹭過她下巴上那道泥痕。
夜色裡,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進她耳朵裡。
“記住這次的教訓。”
綰桃被他捏著下巴,眼淚順著臉頰滑到他手指上 ,她渾身還在發抖,可心底那股倔強又冒了出來,啞著嗓子問:“你為什麼不放過我?”
胤禛看了她片刻,然後鬆開她的下巴,直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蜷在地上的小人兒
“成了我的女人,就算死也得死在王府。”
說完,他俯身彎腰,一手抄過她的膝彎,一手托住她的後背,把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綰桃渾身一僵,下意識地掙扎了一下,可整個人又冷又餓又疼,那點掙扎軟綿綿的像在撓癢癢。胤禛的胳膊收得很緊,箍著她的腰和腿彎,讓她整個人貼在他懷裡,動彈不得。
綰桃把臉埋進他胸口,聞著他衣料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眼淚無聲地浸溼了他的衣襟。她恨他,恨他把她逼到這步田地,又在她最狼狽的時候伸手撈她一把,讓她連恨都恨得理直氣壯不起來。
“......你個魔鬼”她悶悶地罵了一句,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胤禛腳步頓了一下,低頭看了她一眼。月光照在她滿是淚痕的臉上,睫毛溼漉漉的,嘴唇緊抿著,明明怕得要死,卻還要硬撐著罵他
敢罵他,等回去有她好受的。
他抱著她,沿著來時的山路一步一步往回走,身後跟著的侍衛悄無聲息地收起了刀,默默退開一段距離。
蘇培盛遠遠跟在最後頭,看著爺懷裡抱著那個灰撲撲的小人兒,心說這佟佳格格也真是本事大,居然能讓爺親自來抓人,不過看爺抱著人的姿勢,應該不會重罰
也算是有些本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