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被關丫鬟進去通傳時,柔荑正靠在榻上,手裡捏著一碟酸梅慢悠悠地吃著,聽說是高無庸來了,她眼皮都沒抬一下,慢條斯理地把梅子嚥下去,才淡淡道:“他來做什麼?”
丫鬟低聲道:“回福晉,高公公說是為了佟佳格格的事,求見福晉。”
柔荑嘴角微微一彎,把那碟酸梅擱在案上,拿帕子擦了擦手指:“讓他進來吧。”
高無庸被領進正廳時,一身衣裳還沾著方才匆忙趕路蹭上的灰,他進門後規規矩矩地打了個千,面上恭恭敬敬的,卻半點不怕:“奴才給福晉請安。”
柔荑靠在榻上看著他,笑意溫溫柔柔的:“高公公這是做什麼?急匆匆的,倒像是本福晉做了什麼事似的。”
高無庸垂著眼道:“奴才不敢 ,只是奴才聽聞安和小築的佟佳格格被關進了小黑屋,說是偷了福晉的玉簪。奴才斗膽,想替佟佳格格問一句——那玉簪是如何在格格房中搜到的?可有人親眼瞧見格格動手?”
柔荑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聲音卻還是和和氣氣的:“高公公這是信不過本福晉?那玉簪確實是從佟佳氏房中搜出來的,好幾個婆子丫鬟都親眼看見了,本福晉念她是四郎的人,本想從輕發落,可御賜之物非同小可,若不嚴辦,往後這府裡誰還守規矩?”
高無庸微微抬頭,直視著柔荑的眼睛:“福晉說的是,可奴才斗膽再問一句——既然搜出了贓物,為何不把佟佳格格送交宗人府或順天府審理,而是直接關進小黑屋?這於規矩不合。”
柔荑的眼神冷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溫婉的模樣:“高公公有所不知 ,本福晉想著,家醜不可外揚,佟佳氏到底是四郎的人,若鬧到外頭去,丟的是四郎的臉面。本福晉打算先關她幾日,等問清楚了再行發落。”
高無庸沉默了片刻。他知道自己再說什麼都沒用了,福晉是鐵了心要處置綰桃,所有的說辭都準備得滴水不漏。
他若是硬頂下去,反倒給了福晉治他個“以下犯上”的把柄,他垂首道:“福晉思慮周全,是奴才多嘴了,只是爺臨走前曾吩咐過,讓奴才好生照看佟佳格格,不知福晉可否通融,讓奴才見格格一面,確認格格安好,也好讓奴才回頭給爺回話時有個交代。”
柔荑看著他,沉默了幾息。她心裡清楚,若是她連面都不讓見,日後四郎回來問起來,她不好交代,可若讓他見了,誰知道高無庸會不會傳什麼話出去?
她略一思索,笑了笑道:“高公公忠心耿耿,本福晉自然不能攔著,見便見吧,不過只許遠遠看上一眼,不準靠近說話。畢竟她如今是待罪之身,高公公也得避嫌才是。”
高無庸叩首:“多謝福晉。”
高無庸被人領著去了小黑屋,那是一間位於府邸最偏僻角落的雜物間,窗子被封死了,門上掛著鐵鎖。
他站在門外,隔著門板上的小窗往裡看了一眼——裡面黑洞洞的,只能隱約看見一個蜷縮在牆角的身影,看不清臉,但那身形確實是綰桃格格。
她縮在角落裡,像是睡著了,又像是暈了過去,高無庸的拳頭在袖中攥緊了,面上卻沒有露出半分異色,他看了幾息,轉頭對帶路的婆子道:“看過了,走吧。”
回到前院後,高無庸關上門,臉色的平靜瞬間裂了,他在屋裡踱了兩步,飛快地鋪開紙筆,寫了一封密信,封好口,叫來一個心腹小太監:“快馬加鞭送去山西,務必親手交到爺手上,記住,這信不能經任何人的手,你親自去。”
小太監揣好信,連夜出了府,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小黑屋裡,綰桃抱膝坐在地上,掌心蹭破的皮肉還在隱隱作痛,屋裡又冷又潮,牆角的老鼠動靜越來越大,她蜷著身子把腳縮排裙襬底下,盯著門縫裡透進來的那一線微光,心裡把柔荑翻來覆去的罵,簡直是個神經病,不就是一個男人嗎?至於嗎?
夜越來越深,小黑屋裡冷得像冰窖。綰桃把身子縮得更緊了些,牙齒微微打著顫,可眼底卻始終燃著不服輸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