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清茶閒談,兩人聊得舒心自在。
第二天一早,胤祥半點不敢耽誤,日夜不停地把太子交代的江南漕運差事全部辦完,該查的查。該交割的交割,公事徹底落定。
手頭一閒,他心裡頭第一個念頭,就是再去那座小院看看綰桃。
他打心底覺得小嫂子太不容易,好好的人被追殺,躲在江南避禍,日日悶在院裡。他就想趁著自己在江南,帶她看看外頭的熱鬧,讓她也嚐嚐普通人的煙火歡喜。
收拾妥當,胤祥換了一身乾淨素雅的錦衫,獨自一人再次上門。
依舊抬手輕輕叩門,三聲輕響
綰桃聞聲走出屋門相迎。
胤祥看著她,眼底不自覺柔和下來,笑著拱手:“今日天氣正好,江南最是熱鬧。你困在院裡許久,若是不介意,我帶你出去逛逛?”
綰桃瞬間眼睛亮了。
她穿越到這裡這麼久,不是困在深宮王府,就是一路逃命奔波,從來沒有好好逛過一次古代的街市。難得有這樣的機會,她心裡滿是雀躍:“那就多謝十三爺了。勞你稍等片刻,我回屋收拾一番。”
說罷她轉身回房,片刻之後再度出來,頭上戴好一頂素色帷帽,薄薄的白紗垂落下來,遮住大半容貌,只露出精緻白皙的下頜,和一雙清亮乾淨的眼眸。既守了被人發現的分寸,又美得朦朧出塵。
旁邊的春分和小方子瞬間揪緊了心。
他們心裡太慌了。
按規矩,格格和外男私下結伴逛街,本來就是大大的逾矩。
兩人明知不妥,卻不敢多嘴,只能緊緊跟在後面,全程提心吊膽。
幾人慢慢走進烏鎮長街。
白天的江南溫柔安靜,到了夜裡徹底換了模樣。沿街燈籠高掛,河水倒映著流光,商販吆喝不斷,人來人往,煙火氣十足,熱鬧得讓人挪不開眼。
暗處潛伏的暗衛遠遠跟在後頭,距離隔得遠,只能看清十三爺的身形,同行女子頭戴帷帽,輕紗遮面,壓根瞧不清樣貌,只能記下兩人結伴夜遊。相談融洽的景象,連夜寫成密信送回京城。
綰桃看得新鮮又好奇,走走停停,看糖畫。看花燈。看河面的畫舫,嘴角一直掛著淺淺的笑,眉眼明媚溫柔,是逃亡以來從未有過的輕鬆快活。
胤祥始終跟在她身側,距離不遠不近,分寸拿捏得剛剛好。恪守著弟弟的本分,半點沒有逾矩。
見她盯著街邊糖葫蘆挪不開眼,他立刻讓攤販包了一串,親手遞過去:“嚐嚐”
綰桃伸手接過,隔著輕紗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化開,心裡也跟著甜甜的。
一路慢悠悠閒逛,天色越來越晚。
忽然河邊傳來陣陣驚呼,夜空之上瞬間炸開漫天鐵水銀花——是民間最盛大的打花煙火。
滾燙的鐵水潑向夜空,化作萬千星火簌簌墜落,照亮整條河道,場面壯闊又好看。
街上百姓全都駐足抬頭,連連驚歎。
綰桃站在人群裡,仰著頭看著漫天絢爛煙火,眼底映滿細碎光亮,整個人鮮活又明媚,徹底卸下了所有防備。
煙火散盡,夜色溫柔,街上人流漸漸稀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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