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然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這一覺睡得很舒服,意識終於也跟著迴歸。
她眨了眨眼,感受著身體的變化。
精神域的感覺和昏迷之前完全不一樣了,之前那種酸脹疼痛的感覺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空曠和充盈。
像是原本住在逼仄的小房間裡,忽然被人換了一整片開闊的場域,空氣流通順暢,每一個角落都乾乾淨淨地等著被填滿。
她試著催動了一下精神絲。
淺綠色的光芒從指尖探出,比以前更靈動自如,但寧然的目光卻在那縷光芒上停住了,因為那抹綠色裡面,分明裹著一縷極淡極淡的粉色。
像是初春的桃花瓣落進了溪水裡,被水流裹著往前流淌時暈開的一線顏色。
極淺,淺到如果不仔細看幾乎注意不到,但它確實存在。
寧然盯著那縷粉色的光絲看了好幾秒,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極其離譜的念頭。
她的精神絲…不會要開花吧?
她趕緊把這個荒謬的想法甩了出去,要知道精神絲是精神力的延伸形態,又不是真的植物,怎麼可能會開花。
但轉念一想,她這具身體的異常也夠多了,跟這些比起來,精神絲裡面多了一縷粉色好像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思緒到此,她翻了個身準備坐起來,卻忽然似乎捕捉到了什麼窸窸窣窣的聲音。
她下意識看向窗戶的位置。
治療室的窗戶開著一道窄縫,夜風從縫裡鑽進來,帶著中央星深夜裡特有的清冽涼意,但那股涼意之外,還有另一種氣息,濃郁的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灼熱感的…雄性氣息。
她還沒來得及轉頭,窗戶的縫隙就被什麼東西輕輕頂開了。
銀灰色的蛇首從窗沿邊探了進來,豎瞳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下一秒,那截冰涼細長的蛇身便從視窗滑入,輕緩又帶著急切地繞上了她的身體。
寧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冰涼觸感激得整個人下意識僵了一瞬。
蛇身纏得並不緊,甚至可以說得上是輕柔,蛇尾尖繞著她的腰側緩緩收緊,鱗片隔著薄薄的衣料貼著她的皮膚,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節奏在她身上緩緩蹭動。
銀灰色的蛇首低垂下來,懸停在她頸側,蛇信在她髮絲邊緣輕輕探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含混的低啞呢喃。
“寧然女士…”
寧然低頭看著那截纏在腰側的蛇尾,又抬眸看了看懸在面前的那雙墨色豎瞳,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鄔塗。”
她的聲音並不大,語氣卻帶著警告。
“放手。”
這蛇發瘋了?
就在她目光搜尋,準備找個趁手的東西直接讓鄔塗清醒清醒的時候。
鄔塗蛇身的動作頓了一下,那雙墨色的豎瞳在月光下微微閃了閃,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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