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臉上的從容消失了，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奪過密信，目光如電般掃過上面的文字，尤其是袁紹那近乎語無倫次、充滿恐懼和怨毒地描述許攸如何“狀若瘋魔”、“形同鬼魅”、“非人力可敵”，以及他提出的“割地求援，共誅許攸、陳烈”的請求。
“啪！”曹操將密信重重拍在案几上，臉上神色變幻不定，震驚、難以置信、一絲忌憚，還有…一種極其複雜、難以言喻的光芒。
“許…子遠？”郭嘉失聲低呼，手中的酒杯都差點掉落。那個貪財好利、有時甚至有些輕狂的許攸？劍削袁紹？斷須？追殺得袁紹吐血而逃？
荀彧眉頭緊鎖，沉聲道：“這…與許子遠昔日行徑判若兩人…幽州陳烈，竟有如此點石成金、化腐朽為神奇之能？還是說…許攸此人，本就深藏不露？”
曹操緩緩坐回主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眼神深邃如淵。他忽然想起許攸投奔自己時，獻上烏巢之計的狂喜，以及後來其恃功自傲的種種。那時的許攸，雖有才智，但絕無此等睥睨沙場、視千軍萬馬如無物的煞氣！
“戰鬼…”曹操低聲咀嚼著這個在密信中被袁紹反覆提及、充滿恐懼的稱呼，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極其冷冽、又帶著一絲棋逢對手般興奮的笑意，“好一個‘戰鬼’許攸！好一個陳烈！竟能將一條貪食的鬣狗，馴養成噬人的猛虎！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猛地抬頭，眼中精光爆射：“袁本初是被嚇破膽了，想借我曹孟德之手，替他除掉心腹大患。不過…他說的有一點沒錯。”曹操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一股凜冽的殺意，“許攸此人，若真變得如此可怕，又依附於陳烈這等隱忍崛起的梟雄…確實是我心腹大患！比十個袁本初還要麻煩！”
“主公之意是？”程昱問道。
曹操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北方幽州的方向，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告訴袁本初，他的‘好意’，本相心領了。聯手…可以談。但怎麼打，何時打，由我曹孟德說了算！至於許攸…”
他轉過身，臉上露出一絲梟雄特有的、冰冷而殘酷的笑意：“告訴那個‘老朋友’，他今日送給袁本初的‘念想’（斷須），本相…記下了。他日相逢，本相定當…好生‘報答’！”
一股無形的寒意，瞬間瀰漫在整個議事廳。所有人都明白，丞相對那位曾經的“故友”，如今的“戰鬼”許攸，已經升起了前所未有的警惕和…必殺之心！
廳外，守衛在側的虎痴許褚，聽到裡面隱約傳來的“許攸”、“戰鬼”等詞，銅鈴般的眼睛瞪得溜圓，蒲扇般的大手下意識握緊了門板粗的鐵戟，甕聲甕氣地低吼了一句：
“許攸那廝…變厲害了？好啊！正好讓俺老許去會會他！看看是他的劍快，還是俺的戟重！” 一股狂暴的戰意，沖天而起。
